“詹姆斯……”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我没事。”詹姆斯打断她。
“你需要去医院。”
“不需要。”
“你的心跳刚才差点停掉!”
“维帕斯。”他说,语气很平静,“我的任务是赢下赌局,拿到量子组织的账户信息。现在赌局还没结束,勒西弗还在里面,账户信息还没到手。所以我哪儿也不去,明白吗?”
詹姆斯摆摆手,示意她打住。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m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压不住的焦躁,“詹姆斯,你需要立刻去医院。血清和起搏只是应急,毒素代谢情况不明,可能伤到心肌和神经。让维斯帕送你去,最近的军方医院在三十公里外,我们已经联系好了。”
“不用。”詹姆斯说,把手帕塞回口袋。
他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地上,腿还有点软,但站住了。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赌局没完。钱还没拿回来。”
“你他妈疯了?”坦纳的声音插进来,几乎是吼的,“你刚差点死!心跳停了你知不知道?”
“所以更得回去。”詹姆斯打断他。
他看了一眼维斯帕,女人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没解释,只是拍了拍张杰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着赌场那扇金色的旋转大门走回去。
詹姆斯的步子不快,但一步没停。推开赌场的门。
音乐,灯光,人群的喧哗。
他走进去,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杰跟在后面,经过维斯帕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说真的,你是我见过詹姆斯最差劲的搭档。”
维斯帕猛地抬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没说话。
张杰没等她回应,跟着詹姆斯走进大厅。
夏洛克站在旋转门内侧等着,看见两人进来,点了点头,没多问。他刚才在门口看见了,也听见了。有些事不需要问。
“勒西弗还在包厢?”张杰问。
“在。”夏洛克说,“赌局暂停了十二分钟,荷官在等詹姆斯回去。还剩最后一轮,桌面总筹码大概一亿五千万。勒西弗的筹码最多,詹姆斯第二,另外两个人已经打算弃牌了。”
“也就是说,最后一轮是詹姆斯和勒西弗单挑。”
“对。”
张杰没再说话,只是看向詹姆斯的背影。詹姆斯已经走到VIp电梯口,两名保镖拦住他,检查了手环,然后放行。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过身,按下楼层键。
电梯门合拢前,詹姆斯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和张杰对上了一瞬。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感激。就像刚才差点死在车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VIp包厢的门被推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荷官站在牌桌旁,手里拿着秒表。桌边还坐着三个人,勒西弗,一个秃顶的意大利商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亚洲人。另外两个位置空着,筹码已经收走了。
詹姆斯走进来,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领口敞着,露出一点电极贴片留下的红印。头发还有点湿,但梳整齐了。脸色还是发白,但眼神很稳。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桌面的筹码。
他离开时还剩三千二百万,现在筹码堆少了一小半。荷官在计时,如果玩家离席超过十五分钟,桌面筹码会被强制兑换成现金,赌局继续。詹姆斯离开了十二分钟,筹码还在,但被收了百分之十的延时费。
还剩两千八百万。
勒西弗的筹码堆是他的两倍,大约五千五百万。另外两个人各有一千多万。
“詹姆斯先生。”荷官开口,声音很职业,“您离开的时间是十二分钟零七秒。根据规则,我们收取了百分之十的延时费。如果您没有异议,赌局将继续。”
“继续。”詹姆斯说。
荷官点头,开始洗牌。
意大利商人和亚洲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牌扣下,推向前。
“弃牌。”意大利人说。
“弃牌。”亚洲人跟着说。
他们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玩的牌局了。勒西弗和詹姆斯之间的火药味太浓,筹码太多,他们不想掺和。
桌面空了,只剩下两个人。
勒西弗坐在对面,身体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看着詹姆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他说。
“钱还没赢完。”詹姆斯说。
勒西弗笑了,笑声很轻,但很冷。
荷官发牌。
两张底牌滑到面前。詹姆斯用左手手背压住牌,右手食指挑起牌角,看了一眼。
黑桃7,黑桃5。
同花听牌,但牌面很小。如果公共牌不来黑桃,不来顺子,这手牌基本是废牌。
詹姆斯没动声色,把牌扣回桌面。
勒西弗也看了自己的牌,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推出两百万。
“加注。”
詹姆斯看了一眼自己的筹码,又看了一眼公共牌区。荷官还没发牌,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轮,要么赢,要么输光。
他推出两百万。
“跟。”
荷官发下三张公共牌,黑桃K,红桃J,方块9。
牌面很散,对詹姆斯来说,唯一的希望是同花。但他手里已经有黑桃7和5,如果再来三张黑桃,他就能凑成同花。概率不高,但有可能。
勒西弗看了一眼牌面,又推出四百万。
“加注。”
他在施压。詹姆斯知道。勒西弗的筹码多,他可以一直加注,一直施压,直到詹姆斯承受不住,要么弃牌,要么全下。
詹姆斯看了一眼自己的筹码堆。
还剩两千二百万。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推出一摞筹码。
“跟。”
转牌发出,黑桃10。
詹姆斯的心脏跳了一下。
黑桃10。加上公共牌的黑桃K,和他手里的黑桃7、5,他现在有四张黑桃。只要河牌再来一张黑桃,任何黑桃,他就能凑成同花。
而如果河牌是黑桃A,那么他将组成皇家同花顺。
概率极小,但不是零。
勒西弗盯着转牌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詹姆斯。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全下。”他说。
然后他伸出双手,将面前所有的筹码,五千五百万,全部推了出去。
象牙圆片堆倒塌,在绿绒桌面上滚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包厢里一片死寂。
意大利商人和亚洲人都屏住了呼吸。荷官的手指停在半空。维斯帕站在詹姆斯身后的观察区,手指紧紧攥着手包,骨节发白。
詹姆斯看着那堆筹码,又看了看自己的牌。
黑桃7,黑桃5。
公共牌,黑桃K,红桃J,方块9,黑桃10。
他还需要一张黑桃。任何黑桃都行。A,q,8,6,4,3,2。七张牌。
赢的概率,大概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