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嘴角带笑在那里喝酒,弯起的弧度别提有多标准了。
酒保擦完了一个杯子,又回来换其他杯子,冷不防看到猫眼青年可怕的笑容,一时不敢久留,随手拿了个杯子就走了。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这个酒吧里面,可能会有人被打。
这个猫眼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可惜他刚来这个酒吧工作没多久,认识的人不多,否则应该就会认得对方是谁。
该不会,是某位代号成员吧?
把杯中酒喝尽,诸伏景光再次把杯子拍在吧台上,起身目标明确地走向正在热烈交谈的两人。
吃瓜群众是面对他的,而放瓜人则是杯对他的,此时还在高谈阔论,丝毫不知代号成员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自己。
“哎,那个,暂时先别说了……”吃瓜群众用手碰了碰同伴。
“为什么?你不是听得很高兴吗?我告诉你,我还知道更多细节……”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冰冷的男声接上:“什么细节,我也想听听看。”
这下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有点数了,放瓜人张着嘴,又缓缓闭上,僵硬地扭头一看,诸伏景光却已经坐在了他旁边。
黑色的柔顺短发,冷漠又锋锐的蓝色猫眼,下巴上一圈短短的胡茬,如此明显的特征,正是他们刚刚谈论的小菜苏格兰。
呵呵呵,怎么会这样,随便出来喝个酒讲个八卦,竟然会遇到代号成员。
“怎么不讲了?”那双总是通过瞄准镜盯紧猎物、宣告死亡的眼睛,这次盯着他了。
平心而论,这双眼睛非常漂亮,但也非常可怕,让人不敢直视。
“苏格兰先生,我们就是……”
“原来你们认识我啊?”诸伏景光一副惊讶的样子。
吃瓜群众、放瓜人:呵呵呵,不认识现在可能已经被你干掉了。
不,离开酒吧的路上也有可能被干掉,从高处飞来一颗子弹,他们两个就全都玩完了。
“怎么不说话?”
“苏格兰大人,你喝什么?我们请!”被逼得无奈,两人遂决定转换思路,总归不可能坐在这里就能混过去了。
诸伏景光却执着于另外一件事情,他敲了敲桌子,漫不经心地道:“在和别人交谈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基本的礼貌,不懂吗?”
两人心里有苦说不出。
要回话,还要看着他的眼睛,要求真多!
眼睛是最难说谎的器官,看眼睛是想判断他们有没有说谎吧?
但是,真的不想看狙击手的眼睛,那是世界上最凶恶的生物!
诸伏景光也不想浪费时间了,他直接发问:“刚才说的事情,是你们亲眼所见吗?”
“不是不是,我们也是道听途说的,早知道是假的,肯定也不会到处传啊!”
这个时候怎么能说是亲眼所见?再说他们也的确是道听途说啊!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诸伏景光这次还把手放在后腰上摸了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外套盖住了后腰,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那里能放什么。
这是组织名下的酒吧,就算真的死了一两个人,也没人会报警的,他们的尸体只会被偷偷地处理掉。
于是交代来得格外快,也格外细致。
莱伊是玛尔维萨前男友的事情,组织里早就在传了,到底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但是关于他们已经复合这件事情,据说是有人提起要当莱伊的女伴,被无情拒绝,绕了一圈以后,莱伊自己隐晦地表示他和前女友复合了。
诸伏景光:那不就是诸星大自己说的吗?真够不要脸的,所以完全是谣言的程度。
他之前还真的有点怀疑过雪织会和莱伊旧情复燃,但既然莱伊自己承认,那肯定是他在搞鬼,利用一些乌龙和错觉让他误会。
如此一来,这事便也不必信了。
“继续说。”他又敲了敲桌子。
放瓜人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了下去:“波本那件事情,真的有人看到了,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在英国的一艘游轮上。那艘游轮的名字,好像叫做……什么伊丽莎白来着。”
听着听着,诸伏景光的眼睛逐渐暗淡下去,最近这段时间,雪织确实不在,zero没过几天也出去了。
如果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他倒不会想什么。但特意岔开时间出去,实际上却是在一起……
不,他在想什么?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这个人的话,还假设对方说的都是对的吗?
反正有英国和游轮这两个关键信息,要打探消息也不是很难吧?等调查过再下结论好了。
“最后一个!”为了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诸伏景光声音更加凛冽。
但被审问的放瓜人却觉得他生气生的理所当然,因为最后一个瓜条,是关于苏格兰本人的。
有谁听到自己的瓜条会高兴的?
好在这最后一个问题,是最好回答的。
“是基安蒂大人说的,她说看到过您和玛尔维萨不止一次地成双成对出现。”放瓜人诚惶诚恐地道。
基安蒂?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组织里面除了伏特加,就数她嘴巴最大了。
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问自己为什么是调剂口味的小菜,但很快就因为觉得不妥并且没有意义而放弃了。
想也知道那是基安蒂的个人观点,计较这个也没用。
同样的,他继续待在这里为难这两个人,也没用。
就像蟑螂一样,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已经有一群簇拥在黑暗中了。
但他至少能阻止这两只蟑螂继续传播谣言。
用言语威胁,并且暗示自己随时会取他们狗命之后,两名吃瓜群众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传谣言,并且在听到类似谣言还会去澄清。
诸伏景光终于放过了他们,也放过了自己。
他无意在这个酒吧继续待下去,没打听到情报,反倒听到一堆令人心累的谣言,还是先回安全屋冷静一下吧。
回身付了酒水钱,诸伏景光带着一身戾气推门离去。
在走出酒吧门的时候,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与他擦肩而过,蓝眼睛纯度很高,面容立体,也是个混血。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气质来看,不是个普通组织成员。
诸伏景光虽然心情不好,但也多留了一个心眼,见他进去,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独酌,身边也没个人,便偷偷用偷拍设备拍了一张照片,这才离去。
而半个小时以后,一名低调的女性踏入了这个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