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诸伏景光离开后不久,水无怜奈打扮低调地踏入了这个酒吧。
眨眼她加入组织也一年多了,这一年里,她除了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做好电视台的工作之外,多余的时间全用来在各个已知的组织据点间转悠。
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她的父亲伊森本堂,或者说,她加入组织的目的也是这个。
寻找的时间远比她想象的要长,一年多过去,她仍毫无头绪。
只能从前一位父亲的联络员留下的那点资料里,判断他一定在霓虹活动。
而这一年里,父亲没有联络员,就这样一个人在失去所有通讯的情况下继续潜伏,他又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水无怜奈无法想象。
对于伊森本堂这种已经在组织里面潜伏了十几年的人来说,他还能维持正常的点、或者说生活中唯一的亮色,就是自己的联络员吧?
哎,再碰碰运气吧。
水无怜奈甩了甩头,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到吧台那边,点了一支低酒精度的白葡萄口味气泡酒,准备找个比较安静的位置多坐一会儿。
平常没有任务的空闲时间,她常常会这样。因为没有耐心,是等不到转机的。
然而今天,命运注定会回复她的期待。绕过一个承重柱,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落入水无怜奈的视线。
几乎没有多加辨认,水无怜奈便确定,这是她久未谋面的父亲。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父亲果然在霓虹,果然在东京!这些日子她也扩大寻找范围前往大阪、京都等地,仍旧一无所获。
还好是在东京。
以她目前的工作性质,请教时间一长就不太方便,根本无法频繁地往外跑。
如果是在东京,接头就方便多了。
卧底对来自背后的注视都很敏感,尤其是伊森本堂这种在组织里潜伏了十多年的老卧底。
这种敏感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曾无数次地拯救他于危难之中。
没人会在这里动手,但这不妨碍别人对他倾注好奇或者是恶意。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的眼睛这么藏不住!
于是就在水无怜奈还没有从找到人的激动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伊森本堂就已经转过身来,和她直接照面了。
中年男人毫无心理准备,在看到女儿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需要使劲咬住后槽牙才能控制脸部的肌肉走向。
一瞬间,无数纷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怀疑自己暴露了,组织抓了女儿作为要挟逼他就范。
但目光四处一扫,周边气氛都很正常,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根本没人在意他们这边。
倒是这异样的安静,恐怕很快就要受到别人的侧目了。
这好像又不是他想的那样,利用女儿威胁他就范。
伊森本堂不愧是老油条,他很快反应过来,移开了目光并且转回了身,就好像自己只是听到了一点声响,对一个普通的进门人感到好奇而已。
还有空位,但是也不能坐得太近了!
水无怜奈灵机一动,把手机放在空酒杯里,在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
气泡酒还留在她的手中,但玻璃杯已经滚落到了伊森本堂的脚边。
男人弯腰把杯子捡起来,发现手机屏幕亮着,那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串数字。
…………
回到安全屋以后,诸伏景光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坐在漆黑的驾驶座上,用手机搜索着那两个关键词。
英国,以及带有伊丽莎白字样的豪华游轮。
结果出来的很快,伊丽莎白女王号,正于前几日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派对,而这个派对的时间,和清原雪织还有安室透不在的时间正好对上号。
原来,真的是这样吗?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诸伏景光眼里的光也慢慢暗了下去。
他早看出来zero也喜欢雪织,却没想到,原来是郎有情妾有意。
只是,干嘛要瞒着他呢,是怕他生气吗?
真是的,本来可能还没怎么生气呢,那这样瞒着他,倒像是要把他排除在外。
怎么可以这样呢?要抛下他吗?
他们一起在这个组织里面卧底,深陷于沼泽与泥泞之中,怎么可以在拉过他一把以后,就擅作主张把他丢下。
诸伏景光就这样独自坐了很久,久到夜间的雾气开始在车的外盖上凝结出水珠。
他这才握着手机离开,沉默地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黑漆漆的一片,如同从未有人在这里居住一样。
大家都有各自的任务,以往回来,别墅里空无一人的样子再平常不过。诸伏景光从未有过这种心境,觉得这栋房子也抛弃了自己。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在玄关换好鞋子,也不开灯,就这样摸黑上了楼。
房门打开终究还是有些声音的,清原雪织本来就因为赤井秀一转述的谣言气得睡不着,听到声音,便从床上蹦起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房间里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洒在诸伏景光的脚下。
是景光回来了!算起来也有半个月没见面,清原雪织怪想他的。
而且她这次回来,给诸伏景光买了礼物,是一块狙击手表,他原来那个手表进水坏掉了。
对于狙击手来说,手表不亚于第二条命根子。
专业的狙击手表会内置气压计、高度计和温度计,可以用来测风速和计算弹道。可以说,一块好的手表,对于狙击手来说,是如虎添翼。
这次从英国那边敲诈到了一百万英镑,她毫不犹豫就找渠道买了一块手表。
“你回来了!”她声音里满是依赖与欣喜。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心口浮起一丝细碎的疼痛,终是没有回头,就这样保持着推门的动作,脸藏在阴影里。
他暂时不想理她,除非……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女孩子“噔噔噔”跑过来,扒住他的肩膀就贴上来嗅来嗅去,没闻到血腥味,倒是有淡淡的酒味。
“你喝醉了?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吧!”清原雪织说着要走。
她柔软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诸伏景光下意识地将人带住,往房间里一推,门被一带,在身后关上。
清原雪织被抵在墙上,浓稠又用力的吻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