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下，茫茫多的恶魔还在不断涌出，光是防守已经是极限，更别说反攻了。
城墙上的士兵每一次击退敌人，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东侧那个缺口，黑甲卫队已经奋战了近四十分钟，就算是强大的黑甲卫队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减员。
“诺兰，我们都知道这个的重要性，但主战场这边已经很难分出余力……”
欧文伯爵艰难地开口，洛曼大公也沉重地点头。
洛曼的骑士们为了缓解阵线压力已经冲了三次，回来的人一次比一次少。
最后一次冲锋，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永远留在了阵地上。
“我知道。所以只能小队突袭，用最精锐的力量直捣核心。”诺兰快速地说。
众人沉默了。
小队偷袭听起来好像不如在卫城血战惨烈，可刚才传送门方向扫过的恐怖意念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头才是真正的地狱。
当时，连斯博格、伍德和里斯本这几位本源阶强者都心里一紧。
那是一个站在本源阶顶点的存在，半步圣者。
而且这意味着诺兰一行必须穿过挤满恶魔的山道，深入塞满了各式恶魔的红城，最后极有可能还要直面那个可怕的存在。
不管怎么看，每一步都是死路。
十死无生。这是所有人唯一能想到的词，不论成功与否。
那么，谁去呢？
“作为最懂恶魔和突破能力最强的人，以及计划的提出者，我会亲自去。”
诺兰主动开口，依然保持着镇定和理性，与战场上紧张的氛围对比鲜明。
“当然，我不会安慰你们什么这是简单的任务、必将成功之类的。这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的死亡之路，你们每个人都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大概指得就是冷钢伯爵战死在红城吧。
不过诺兰没给他们时间感慨，继续说道。
“另外，我也需要人手，最好有一名圣殿骑士和一名巫师。”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跟我一起。诸位，现在生死存亡之刻，我没有什么大道理想说，但我欢迎每一位勇敢者的加入。”
他转向斯博格。
“斯博格大师，您还能使用法则魔法吗？”
斯博格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刚刚恢复了一点，有点战斗力。可以支撑住一次中等规模的施法。”
“那就好，我需要您帮个忙，用法则魔法打开一条双向通路，伊芙琳会给你提供坐标的。我需要您把愿意与我并肩的人送过来，同时这边还有洛曼的骑士需要归队，公主殿下也需要回去坐镇……”
“不。”
芙丽娜的声音从光幕边缘传来，不带一丝犹豫。
她从诺兰身后走上前，站在光幕前。
“我跟冷钢伯爵一起去破坏传送门。”
诺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先是要人，又提出要送公主回去，其实多少还是藏着点私心的。
这一趟凶险无比，他心底里希望如果事情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至少能保住公主这一个理想的火种。
但芙丽娜不这么想。
她看着欲言又止的诺兰，说道：
“诺兰，这是一个高尚而勇敢的计划，而我也是王国的一份子，你不能阻止我追寻属于我的荣光。”
“阿尔德王室代代立誓永远站在人民的前面，现在，就是我履行诺言之刻！”
她扫了一眼那些想要开口劝阻的人，补充了一句。
“这是命令。”
公主的话在人们耳边回荡，振聋发聩。
这不是什么闻所未闻的口号，相反，这个誓言在艾尔芬人尽皆知。
因为那是历代国王登基时，必须立下的庄重誓言。
从先君弗列文到她的父亲，每一位国王都在加冕礼上说出过这句话。
诺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芙丽娜公主。
水晶魔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比遥远记忆中青涩一些。
她还没经过长达两年的战火洗礼，但那份坚强和赤诚，从未改变。
他想起上一世王都城头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想起她最后对他说的话。
眼前这个人和那个人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同样说不出话的还有克鲁。
他站在队伍后面，手中攥着的物件硌得手心生疼。
作为这一切的半个始作俑者，他现在才是内心最复杂的。
他想起小时候的一幕幕，想起父王去世时她跪在床前强忍泪水的背影。
而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红城会议上针锋相对，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直到这时，他仿佛才重新认识自己的妹妹。
一旁的洛曼骑士们听完诺兰和公主殿下的话后热血上涌，直冲脑袋。
他们纷纷拔出长剑，大声主动要求加入。
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犹豫。
向来一言堂的洛曼大公这一次没有责怪他们的自作主张，反而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去吧，别给洛曼丢脸。”
一直沉默的伍德大主教也站了出来。
他走到光幕前，深红色的祭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刚刚下定了某种决心。
“冷钢伯爵。给我二十分钟，之后我会亲自出手，和艾尔芬人站在一起，主动攻击恶魔大军，为你们的突破吸引注意力。”
他神色严肃。
“在行动前，我想问问……关于‘红城之眼’的破坏，你有多大把握？”
“那……是个神器。”
“真话？那就是我没有任何把握。”
诺兰认真地回答道。
“但你我都明白，如果我不能成功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这是必须去做的事，跟把握无关。”
“就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吗？可公主殿下……”
作为看着公主殿下长大的老臣，斯博格大师于心不忍，忍不住开口。
“恶魔是秩序与文明的死敌，斯博格。它们桀骜不驯，因混沌而生。秩序的生物或许生来并不带有目的，可它们有。它们生来就是为了撕碎一切。我们为之付出一切的美好，都是它们的敌人。而它们的乐趣，就是看着秩序在面前轰然倒塌。”
伍德大主教说道。
“当初在矮人先祖祭坛，邪恶圣器将主位面的封印意外击穿了一个小洞，只存在了不到一天。饶是如此，冲出的恶魔就将当时盛极一时的矮人群山王国打得几乎灭族，过了近千年都没能好转。”
“那道传送门要是永久固化，带来的后果，你能想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