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真要是他们杀过来了，咱咋办？”被唤作二哥的人又开了口，语气里透着几分焦灼。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青云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啃下的硬骨头。”
“他们若真敢来打咱们，少说也得拉几百号人，怎么着也比咱们多出好几倍。”
“这么多人悄无声息摸到山脚，哨岗那些人是睁眼瞎还是睡着了？”
“只要一露面，正面硬碰硬，他们休想踏进寨门半步。”
“至于再调更多人？不至于。剿个山头土匪，还用得着兴师动众？”
大哥嗓音沉稳，字字笃定，眉宇间不见半分忧虑。
陈正国挑的位置利于摸清动静，却偏偏没留缝隙让他看清那几人的脸。
他本想牢牢记住几个头目的相貌，可始终没寻着机会。
“听大哥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您早点歇着，我这就去巡一圈岗哨，看看有没有加派人手。”
“去吧。”
脚步声渐远，厅内怕是只剩一人了，陈正国在心里默道。
“一个个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一块儿混了这些年，谁肚子里几根肠子还不清楚？都想坐我这张椅子？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茶盏“砰”一声砸在桌上，大哥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满是讥诮。
显然，他对那几个结拜兄弟，一个都瞧不上眼。
又等片刻，青云寨当家的也起身离去。躲在暗处的陈正国和王小山这才缓缓松了肩、匀了气。
两人稍作调整，便悄然挪到另一处藏身点。
他们刚走不久，老五便踱了过来，目光扫视四周，却一无所获。
“老五，你在这儿晃悠啥？”大哥也随后赶到，同样四下张望，毫无察觉。
“大哥，我在琢磨，议事厅周边是不是该多派两个人来回走动？”老五转过身，脸上堆起一团笑，看着格外和气。
大哥摆摆手：“不必。议事时，我不许有人偷听。”
老五耸耸肩，没再多言。
换了地方后，陈正国正巧把这一幕收进眼里，庆幸自己和王小山撤得及时，不然早露了馅。
这回他也看清了老大和老五的模样：老大三十出头，筋骨结实，身量高大，站那儿就压得住场；
老五年纪相仿，举手投足竟有几分书卷气，若不点破，真难信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不多时老二也来了，生得五官端正，可眼神凌厉，眉角带煞，只一眼便知不是善茬。
先前听了半天，却没听见几人名号，连姓甚名谁都没摸清。
陈正国等人离开后，带着王小山折返山顶平台。
归途中明显感到寨内戒备升级了，好几次差点撞上巡逻的，险象环生。
稍后，其他人陆续回营。
山寨里藏着不少山洞，不止一处：有的关着抢来的妇人，有的堆着缴获的物件，具体存了什么，他们没敢细查。
马匹倒不少，粗略一数近五十匹；大刀几乎人手一把，平时就靠在各队驻地旁，取用极便。
枪支总共二十支左右，都是抢来的旧货，但五个头目每人配了一把，且个个枪法熟、身手利落。
全寨土匪人数也大致有了数：不到三百，估摸二百八十上下。
这些，便是此次探查的全部实情。
此时已是深夜，贴着陡峭山壁下行风险太大，陈正国一行决定就在峰顶宿一夜，天亮后再行动。
虽有其他下山路径，但极易暴露行踪，反倒打草惊蛇。
对方既已绷紧神经防着人攻山，更不能让他们嗅出半点风声。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等太阳升起、崖壁上的湿气散尽，众人这才顺着山势攀下仙女峰。
回到村子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陈正国一进村就直奔苏墨：“团长，仙女峰确是险要之地，易守难攻。”
“更关键的是，他们已有警觉，哨卡增多了，巡逻也密了，正面登山几处要隘，根本绕不开。”
“青云寨共二百八十号土匪，人人腰刀，枪支约二十支……”
“我们摸过后路，能从背面攀上去，但那段全是断崖绝壁，没两把刷子根本上不去……”
苏墨一边听，一边在脑中勾勒青云寨的地形与布防。
等陈正国说完，他当即开口：“照这么说，夜里动手，白天就得提前上山。”
“断崖那边容不下太多人，人一多，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杜天明立刻接话：“这趟我也要上，我带的几个人身手都不含糊。苏墨，你别想甩开我，单带龙魂特战队去干。”
他生怕被留在村里干瞪眼，赶忙表了态。
思忖片刻，苏墨定了方案：“我带陈正国和龙魂特战队走后路；师座，你率你的人加上警卫排，从正面强攻。”
“不等天黑了，让他们多嚼一顿晚饭，纯属浪费粮食。”
“下午我们就攀上去，趁他们刚生火做饭时发难，你们正面先动手。”
正面关卡重重，突破进去还得耗些工夫；而枪声一起，必引得土匪纷纷朝前压，正好方便我们趁乱潜入寨中下手。
杜天明听完方案，当场点头应下：“行，我带人从正面强攻，你们绕到后山突入。”
“我这边一露面，带着差不多七十号人往山脚一扎，山上那帮土匪准得盯上。”
“但他们绝想不到，还有人正悄悄摸上北坡，翻过峭壁直插寨子腹地。”
随后，苏墨又细化了几处关键环节，反复强调：务必零伤亡，彻底清剿全部土匪。
部署完毕，队伍即刻开拔，这次全都骑了马。
正面佯攻本就注定暴露，骑不骑马，影响不大。
离山头还有段距离，苏墨和龙魂特战队便提前下马，把马匹牵进附近林子里拴牢。
杜天明则率自己手下的三十人，加上魏大勇的警卫排，继续向前推进，直到山根才停下脚步。
果然，山上哨岗立刻有了反应，头道卡口的五个土匪，一人飞奔报信，其余四人迅速撤回第二道哨位。
“报，大当家！山下来了一支队伍，停在山脚，八成是冲咱们来的！”
昨儿夜里刚下令戒备，今儿真就来了？
老大头一回觉得自己的预感这么灵光，竟真料中了：“来了多少人？”
“粗略估摸，七十上下。”
他心头一火：才七十人，就想啃下青云寨？太小瞧人了！
“老五，你带枪队立马赶去第三道卡口！前两道的人全撤回来，跟你在那儿蹲着，等他们自己往上送命！”
“大哥放心，等我的捷报！”老五转身大步出门，报信的也赶紧退下。
另一头，苏墨和陈正国领着龙魂特战队悄然抵达北侧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