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多话，整装完毕便开始攀岩。陈正国打头，毕竟他上次已踩过这条险路。
杜天明与魏大勇在山脚按兵不动，没急着上山，而是耐心等了一阵。
这是在为苏墨他们争取攀崖时间，掩护他们无声抵近。
稍后，正面队伍才缓缓登山。头道卡口空无一人，轻松通过。
魏大勇压低声音：“师座，敌人肯定缩在后面几道卡口等着咱们。”
“越往上越得提防，他们手里有枪。”
杜天明沉重点头：“没错。全体收紧队形，留神冷枪。”
众人放慢节奏，边爬边扫视四周，严防暗处偷袭。
到了第二道卡口，依旧不见人影。杜天明和魏大勇非但没松气，反而绷得更紧，警惕性拉到顶点。
他们进一步放慢脚步，一寸寸向第三道关卡逼近。
此时，守在第三道卡口的老五已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说人早到山脚了吗？怎么拖这么久还不见影子？难不成是蜗牛爬山？
“五当家！人上来了！”一声惊呼，让懒散倚着石墙的老五猛地挺直腰杆，朝山下望去。
果然，几个脑袋刚探出树丛，他还没来得及下令，不知谁抢先扣动扳机，“砰”一枪打偏，子弹擦着魏大勇耳畔飞过。
没伤着人，反倒暴露了位置。
杜天明和魏大勇等人齐刷刷往后一撤，重新隐进树干、岩石之后。
老五见刚冒头的人又缩回去，气得直跺脚：等他们全露面再开火，哪怕不能全歼，至少能放倒一批！现在全泡汤了！
更要命的是，他刚才光盯着山下，根本没留意是谁擅自开的枪。
这种事，没人会主动认账。老五扫视一圈手下，最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都给我盯死了再打！乱放空枪有啥用？纯粹糟蹋子弹！”
“其他人也别闲着，石头滚木全备好，见人就砸，我就不信堵不住他们！”
魏大勇比划一个手势，警卫排战士迅速探头一瞥，随即缩回，快得连对方扣扳机的时间都不给，更别说瞄准。
就这一眼，已摸清部分火力点。他们伏在掩体后，枪口伸出，不用露脸就能精准还击。
“砰！砰！砰！”
几声脆响，土匪那边倒下三人，可他们连对手在哪都没看清。
“混账！这帮人枪法咋这么刁？！”
“山下的，报个名号！青云寨向来不杀无名之辈！”
老五咬牙吼下去，想摸清来者底细。
“行不改名，坐不换姓，魏大勇！上面那位，敢不敢亮个字号？我也从来不砍无名鼠辈！”
魏大勇原样奉还，只换了一个词，却把老五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青云寨老五，周清煜！”
终究还是报了名，不说，倒显得心虚。
魏大勇？没听过这号人物，不知是哪支队伍里不要命的硬茬。
周清煜心里翻江倒海。平时看着温吞随和、懒洋洋一副样子，其实脾气又急又烈，跟外表半点不搭。
“既然报了名，还是青云寨的五当家，又是主事的，那就趁今天，把他钉在这儿！”
魏大勇压根没记住“周清煜”三个字，只记住了“青云寨老五”这个身份，知道这个，足够了。
接下来，双方在第三道关卡展开了激烈对射。
“突突突……”
“砰砰砰……”
枪声密集得像爆豆子，可土匪这边几乎没打中几个，往往一通乱射过后，倒下的全是自己人。
魏大勇他们躲得利索，枪又准又稳。
哪怕土匪占着高处、视野开阔，也没伤到他们一根汗毛，顶多就是逼得他们暂时停步，没法继续往上推进。
“你们平时练枪，到底怎么练的？！对面火力压根没见弱，我怀疑你们连一个活人都没撂倒！”
一帮土匪攥紧了手里的枪，嘴上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确实练过，可练的是空枪，压根没发过实弹。
这些枪是抢来的，子弹本就稀少，哪舍得拿来打靶练准头？
更别说搞什么移动靶训练了。枪到手才几天？多数时候举着吓唬人还差不多，真要瞄准跑动的目标，十个里难有一个能擦着边。
所以周清煜这话，他们心里不服，可一想到他翻脸时的手段，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挨顿骂总比挨顿打强。
枪声刚响起来，苏墨他们已悄然摸上山顶平台。
苏墨扫了一圈四周，这地方真够隐蔽，位置也极佳，土匪盘踞这么久，愣是没发现，足见其隐秘。
山下枪声一响，不少土匪立马丢了手头的活计，连晚饭都顾不上做了；有的干脆爬到寨子高处往下张望，一心要看这场火并打得有多热闹。
自然，没人留意到苏墨他们此刻正潜伏在山顶一角。
原本加强巡逻后，这峰顶下方本该在巡查范围内。
可谁也没想到会有人绕后攀上来，前头又有敌军强攻，哨位干脆一撤了之。
苏墨他们陆续从峰顶滑下，无声无息钻进寨子，竟没一个人察觉已有外人杀进了老巢。
苏墨抬手一挥，众人立刻散开，专挑落单的、守备松懈的土匪先下手。
议事厅里，除老五周清煜不在，其余四人全在。
“这枪声听着挺猛，不知老五那边撑不撑得住。大哥，要不我带人去接应？”
老三嗓门粗，眉头拧成疙瘩，满脸焦急，瞧着倒挺实在。
老大摆摆手：“不用。真挡不住，你带人去也是白搭。老五不是莽撞人，顶不住自然会退。”
“关卡那头，本就是试探性拦一拦。主战场在寨子里，你们俩赶紧去准备，敌人随时可能冲进来。”
老三和老四交换了个眼神，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那就守在寨子里等吧。
他们压根不知道，此刻已有几道黑影，在暗处逐个抹掉同伴的性命。
周清煜眼下正焦头烂额。他清楚手下这群人枪法有多糙，刚才那句质问，听着像故意找茬。
其实并非有意羞辱，只是心里憋着火，急需找个出口撒一撒。
说白了，这群人成了现成的出气口。
眼看己方倒下快一半，周清煜心里一沉：再硬扛下去，人全拼光了，对方可能连皮都没蹭破。
“所有人听令，往山下扔石头、木头！扔完立刻撤！你们几个先走，剩下的人跟上，必须赶在他们冲上来前退回寨子！”
他果断下令后撤。他没打算跟魏大勇死磕，明摆着技不如人还硬拼，那是傻子才干的事，他可不干。
命令一下，仅剩半数的枪队掉头就跑；其余土匪抄起身边能搬动的石头、断木，一股脑朝山下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