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准备充分、装备碾压的局面下,长谷川次郎自然稳稳压住李龙飞一头。
“报告长官,炮弹只剩不多了。”一名炮手跑来汇报。
长谷川次郎摆摆手:“先停火。现在我们占着主动,留几发备用,等我下令再打。”
炮手立即立正:“是,长官!”
毕竟只是一个大队,炮弹库存有限,不可能敞开了打。
他一开始猛轰,不过是想给李龙飞造成一种错觉:弹药充足、火力无穷。
只要让对方心生畏惧,行动就会畏首畏尾,甚至因伤亡超出预期而慌乱失措、判断失误。
打仗,打的不只是枪炮和人马,更是胆气和脑子。
突突突……
哒哒哒……
枪声丝毫未歇,反而愈发密集。一枚子弹擦着李龙飞耳际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灼热气流。
双方士兵接连倒下,只是李龙飞这边,每次倒下的总是更多一些。
“团长,鬼子那边停了炮击,您说……是不是炮弹打光了?”副团长徐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要是真没弹药了,大伙儿就能松口气,那玩意儿太要命,一炸就是一片,压得人抬不起头。
弹药一断,局势就有转机。他们还能重新组织反击,把被动局面一点点扳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被牵着鼻子走。
李龙飞缓缓摇头:“不好说。对面那帮人太滑,不能按常理揣测。”
“说不定还有存货,故意藏着,就等咱们松懈时,来一记狠的。”
徐远啐了一口:“真够阴的!要是咱们也有这装备,哪至于被压得死死的。”
队伍拉起来就不容易,更别说配齐家伙什儿,全靠自己拼、自己抢。
好歹他们团还算凑合,基本人手一杆枪;听说有些部队,连枪都轮不上,更别提其他了。
李龙飞目光沉定:“只要把对面这股鬼子吃掉,枪炮全归咱们,大炮都能缴几门。”
自己没有,就从敌人手里夺。这是老规矩,也是实情。
可问题是,真能一口吞下他们吗?
徐远心里没底。眼下占上风的是鬼子,不是他们。再者,万一李龙飞猜对了,对方正憋着劲儿,随时可能再掀一轮炮火,那就得时刻绷紧弦。
李龙飞声音陡然一沉:“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狠狠打!退?没门!身后还守着一个镇子!”
“就算不图鬼子手里的家伙,单为镇上百姓,也得把这帮畜生彻底打垮!”
“哪怕剩最后一口气,也不能让出半步!”
这份决心,他从接防那一刻起就没动摇过。
哪怕战到最后一个人,也要钉在这儿,死死挡住鬼子的路。
徐远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明白,团长!大伙儿心里都亮堂,谁也不会往后缩半步!”
镇上的老百姓,能撤的早撤了,留下的都是铁了心不走的。
就算镇子空了,也不能让鬼子踏进去一步,更何况,还有人守在家门口。
这是华夏的土地,岂容倭寇染指?绝无可能!
徐远迅速把命令一层层传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这话起了作用,原本有些沉闷的士气一下子又热了起来,就连被压制的局面,也隐隐有了反扑的势头。
“长官,对面火力突然猛了!之前是不是故意示弱,诱我们上当?”
副官前田井下边开枪边向长谷川次郎汇报,枪口始终没停。
长谷川次郎嘴角微扬,笃定道:“不可能。我了解他们,被打得抬不起头,才是常态。”
“火力突然增强,只有一种解释:李龙飞说了什么,把人的心气儿给点起来了。”
“不过别慌。这种劲头撑不了多久,只要咱们稳住阵脚,压住他们不让他们翻盘,很快就会回落。”
“这次我们准备充分,全歼敌军、拿下后方小镇,毫无悬念。”
临行前,他把能查的情报全摸透了,该踩的点一个没漏。
他坚信,输的只会是李龙飞,甚至,他能把这支队伍彻底抹掉。
至于援兵?根本不会来。李龙飞自负得很,没求援,就不会有人主动往这儿赶。据他掌握的情况,各支华军部队各有防区,谁也不会越界。
这一仗,他赢定了!
鬼子那边见对面士气回升,立刻加大火力压制,枪炮声顿时更密更烈,战场瞬时陷入白热化。
此时,苏墨已率队下了缓坡,悄然钻进小树林。
为避开鬼子耳目,他下令全员散开,拉长队形,隐入林间。
杜天明仍紧随其侧,执意一同上前线。
其实苏墨更希望他留在后方,毕竟此行风险不小。
他带的警卫排和龙魂特战队虽精锐,围歼鬼子一个大队也并非难事,但战场之上,流弹横飞,谁也保不准意外落在谁头上。
杜天明身份特殊,是中央军师长,不是八路军的人。
上次剿匪,他身边就折了一个、伤了一个,万幸本人毫发无损;否则光养伤就得另找地方。
正因如此,苏墨觉得最稳妥的位置,是刚经过的那个缓坡,隐蔽、视野开阔,又能看清战局,堪称绝佳观战点。
可杜天明根本不买账,坚持要参战。
十一师对阵二十二旅团那次,他只能在后方干看着,没法冲到一线。当时鬼子兵力占优,胜算不大,出于安全考虑,他忍了。
如今,鬼子只有一个大队,而己方有八路军一个团、苏墨带来的精锐分队,再加上他自己的人马。
杜天明自觉胜券在握,毫无危险,苏墨敢往前冲,他凭什么不能?
两人因此僵持了一阵,眼看再拖下去误事,苏墨只得让步。
这也是他们刚进树林不久的缘故。
不过,让步归让步,苏墨也立下硬规矩:杜天明可以参战,但绝不许冲在最前;必须跟在他身后,至少保持一步距离。
这样一来,万一真有突发状况,他也能及时照应,绝不会让杜天明独自冲在最险要的位置。
苏墨已松口让步,杜天明也没再提别的条件,当场应了下来。
不答应不行,他清楚得很,苏墨若真动手强押,自己根本拦不住。论身手,苏墨稳压他一头;论身份,自己虽是师长,却管不到苏墨头上。杜天明毫不怀疑,对方真会说干就干,抬手就把他架回去。
此刻,两人正落在队伍末尾,尚未踏入林区。
杜天明侧耳听了听:“炮声停了,鬼子估计炮弹打光了。可枪声反倒更密了,看来两边都铆足了劲,非要把对方彻底啃下来。”
苏墨点头:“咱们跟鬼子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都想拼掉对方,这才叫正常。要是谁心软了,反倒是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