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要打赌,也该是由我来才是。”马奇突然开口接过了话头,“师妹居然能拿出这许多五行灵精来,我若是再不肯答应,岂非太过不识抬举?”
“好,马奇你难得爽快一次,那便一言为定!”
庞兰因生怕马奇反悔,连忙敲钉钻脚,她好不容易求了崔宣师叔教下这个法子,这几日陆陆续续从本门师兄弟与龙虎同道之处用毕生积蓄换了五行灵精来,果然打动了马奇。
而马奇既然已经开口,便不会出尔反尔,笑道:“师妹明明可以用五行灵精直接来换这剑诀,却非要与我赌斗,马奇怎能不给你这个机会?况且正如你对龙虎派这几位金丹道友信心十足,我亦觉得八派金丹真传,无人能是路宁石亦慎两位师弟对手,这个赌,打得倒也有些意思。”
“薛道友,你乃是磐石峪传人,就烦劳你做个见证的中人,如何?”
薛枝儿瞥了庞兰因一眼,“可惜,做了中人,便不能也入场赌上一番……不过我看这位庞道友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与我赌赛,也罢,就应了马奇师兄你之言吧。”
如此一来,这场赌赛便算是正式立下了,庞兰因这才放下心来,与翁灵汐相视而笑,暗叫了一声“成了”!
看着她们的表情,仲孙厌不免以神识传音,提醒马奇道:“你既然看出来这两人宁肯打赌,也不愿直接交换剑诀,肯定还有什么算计在后,为何却还肯与她俩打赌?”
马奇一笑,“她们的倚仗,无非就是些阴谋诡计,龙虎派暗中的打压罢了,故此庞兰因才想出这个法子,想要平白骗了我的剑诀去。”
“区区一道剑诀,本也没什么,而且以路石两位师弟的本事,天下金丹之中,又有几人能胜得过他们?如此胜算超过五成,赌注又无伤大雅的事情,干嘛不顺手玩玩?”
“如果路宁或者石亦慎真个取胜,我却可以白得这许多五行灵精,不管是仲孙你用来修行正反五行神雷,还是送给路宁、唐瑜、岑枚罗他们几个,总也是我多年离山之后,给师兄弟们的一番心意不是?”
仲孙厌这才暗自点头,与薛枝儿对视了一眼,各自安坐不言。
而庞兰因、翁灵汐两个,居然也不走了,就便在旁边寻了处几案坐了下来,“诸位紫玄同道,我们便一起观战如何?”
众人自然不会真个将这两人赶走,明知道她们等会必然会语出不逊,仲孙厌却依旧笑道:“两位师妹驾临,却是刚好可以论道一番,吾等也好请教青城、龙虎两派传人的高见。”
翁灵汐与庞兰因高傲一笑,便将目光转向了那十六座擂台上,四处巡弋,也不知是在找路宁他们的身影,还是龙虎门人。
仲孙厌、马奇这些人便也都将注意力转到了擂台之上,薛枝儿早就锁定了路宁所在之处,窥见对手谁人之后,忍不住噗嗤一笑,“没想到路兄的对手居然是个丹鼎门的七转金丹,这种寻常之辈绝赢不了他,此战必胜。”
仲孙厌和马奇等人对于路宁的信心也是十足,却听得翁灵汐不屑的说道:“清宁道人一贯的嚣张轻浮,结交狐朋狗友,这两年也不知有没有在渡劫之后好生修持法力,若是他把时间都拿来耍威风和好勇斗狠,依我看也撑不过这一轮!”
薛枝儿乜斜了她一眼,面上红霞飞腾,显然有些怒气生发,“然则这位道友,既然你有此高见,不如我们俩也打一个赌如何?”
翁灵汐道:“你明明是佛门弟子,怎么脾气如此暴躁易怒?却不知你要赌什么?”
薛枝儿道:“我就赌路兄必定能连胜五场,技冠群仙,若是输了,我便送你一头五境的诸天外魔如何?”
这等外魔,正是佛门、道家炼制神将的不二材料,薛枝儿出手大方,翁灵汐却是也有些心动,“连胜五场?你未免太高看此人了,或许他剑术的确有可观之处,但也不会是本门两位师兄的对手……我赌他绝然不可能最终取胜,若是我输了,便以一件四阶的星罗环为赌注。”
此女虽然看不上路宁,但毕竟当年在东海亲眼目睹了路宁渡劫,也晓得他斩杀了北邙山金丹段夕,即便心有成见,为了赌胜,却也把条件略微放宽了一些,却是笃定路宁斗不过龙虎金丹三绝之中的两人。
薛枝儿见翁灵汐如此说,忍不住叹道:“听说你也曾亲眼见过路兄渡劫,想不到居然还能有如此结论……本姑娘却也用不上什么星罗环,你若是输了,当着八派群仙的面,对我说一声紫玄山清宁道人果然八派金丹无敌手也就是了。”
此言一出,仲孙厌、马奇、庞兰因等全都为之侧目,翁灵汐不免涨红了脸,“薛枝儿,你怎么说也是菩萨再传,佛门五境之辈,莫要欺人太甚!”
仲孙厌搔了搔自己的头发,忍不住嘟囔道:“路宁师弟若是用上了剑气雷音,果然八派金丹无敌手,不过这不是对手挑选切磋之法么,便是我,九转金丹之时也不敢就说一定门门手段都所向无敌。”
薛枝儿却只不住冷笑,“怎么,你怕了?”
翁灵汐哪里是肯让人之辈?而且她与姚子阳关系不错,早就得了这位师兄暗示,知道此番紫玄众人必定大败亏输,因此恨声道:“既然你非要如此,也罢,本姑娘就与你赌赛一场,也叫你这佛门弟子知道,何谓道门正宗!”
薛枝儿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此女,专心致志地去看路宁。
而翁灵汐、庞兰因二女,本来还打算好好瞧一瞧龙虎弟子如何取胜,如今却干脆也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路宁所在的那处擂台之上。
不提这些外界的纷乱,单说路宁,他身入光球之中,这才略略吃了一惊。
原来这座擂台从外间看去,不过是一团青光凝成的光球,约莫丈许方圆,悬在半空之中,光华流转,平静无奇。
可一入其中,却仿佛穿过了层层虚空,眼前豁然开朗,原本狭小的空间竟化为一片别有天地的小世界,自家的身形却是漂浮在一片实实在在的山巅之上。
路宁极目四望,只见方圆足有数十里之遥,有山有水,有石有木,有溪流蜿蜒,有林木葱茏,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悠飘过,阳光透过云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若非明知身在镇魔殿的擂台之中,路宁几乎要以为自己刚刚御剑时一不小心误入了某处洞天秘境之中了。
他御剑悬停在半空之中,先是感应了一番周遭天地元气的流动,然后眉头便不由得微微一皱,原来却是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强大莫名的力量,正从那片湛蓝天空的极深处源源不断地压下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将他的修为层层压制。
路宁原本浑厚强横的四十五重天三大真气,此刻竟被强行压制在了约莫金丹七转的地步,道行凭空倒退了两重天,非但如此,那股压制之力还在不断地轻微波动,时高时低,仿佛跳动的脉搏,让他的真气始终无法稳固运行。
这也就是路宁身怀两颗金丹、三大真气,而且神识强横,方才能通过种种迹象判断出来自家的真实情况,换成一般的金丹九转之辈,根本就察觉不出来异样,只会觉得自己的法力被限,有劲使不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