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遥看着他：“下次吧好不好，今天真的没什么时间。”
瓦莱尔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撒娇或者凑近，“下次我就见不到漂亮哥哥了吧。”
没等蚩遥开口，他自顾自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继续纠缠：“好吧，既然哥哥不愿意玩，我也不能绑走你。”
他后退一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你想知道马戏团的事，我虽然管不到那一片，但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
“这个游乐园里百来个项目，每一个都有通关的方法。”
“没有任何一个项目是彻头彻尾的死局，只要肯花时间摸清规则，就一定有人能过。”
“但哭脸鬼的项目不一样，那里面到底是什么，说实话，没有人知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从那顶帐篷里走出来过。”
他抬起眼看着蚩遥，“就连我们，也从来没有进去过。”
蚩遥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瓦莱尔轻轻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之前那种黏糊糊的亲昵：“所以说漂亮哥哥，你想打探里面到底有什么……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你只有亲自进去看了才知道，但我不建议你进去。”
蚩遥默默听完，心里那股怪异感反而更重了。
所有人都在说马戏团进去了就永远出不来，所有人都在说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每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差不多，像是被统一口径。
越是统一，越是模糊，就越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刻意藏起来了。
何嘉乐是进了马戏团才变成这样的。
所以想要弄清楚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只有进去这一条路。
蚩遥收回思绪，对瓦莱尔点了点头：“谢谢啦，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瓦莱尔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漂亮哥哥，你就这样走了吗？”
蚩遥疑惑地回头看他。
瓦莱尔微微垂着眼睫，那张英俊的脸上摆出一副很柔弱的表情，“不能再多陪我玩一会吗？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这副样子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明明身形比蚩遥高出一截，却硬生生做出一种需要被照顾的姿态。
蚩遥看着他这副样子，拒绝的话到嘴边又顿了一下。
瓦莱尔看他没立刻拒绝，眼睛微微亮了一点，手上也没有松开，就那么扣着他的手腕，“漂亮哥哥，就陪我一会，好不好？”
蚩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想玩什么？”
瓦莱尔眨了眨眼睛，万花筒般的虹膜里流转着彩色光芒：“进我的迷宫。”
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像是终于等到猎物的捕食者。
瓦莱尔说着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半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漂亮哥哥，请吧。”
两人进入迷宫，瓦莱尔带着他走进一条跟上次完全不同的路。
周围的图案流转得缓慢而柔和，跟上一次那种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完全不一样，像是整个迷宫都在配合着降低难度。
瓦莱尔边走边说：“上次你来的时候走的是主路线，那边是为了通关设计的，都是怎么折腾人怎么来。”
蚩遥：“所以现在是走的后门喽？”
“不算后门，”瓦莱尔嘴角弯了弯，“算是……我的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的。”
他推开一面看起来完全没有缝隙的镜面，镜面像水一样分开，露出后面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如同镜子一样光滑，映出两个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镜面里，无数个他们的身影层层叠叠地延伸向深处，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光廊。
瓦莱尔在他前面停下来，“漂亮哥哥，”他歪了歪头，“你进了我的地盘了，想玩什么呢？”
蚩遥看着他：“你决定就好。”
“那我选一个简单的。”瓦莱尔说着伸出手，一枚蓝色的碎片凭空浮现在他掌心里。
“猜到它在哪面镜子后面，就算你赢。”
蚩遥看了看四周无数面一模一样的镜面：“……？”
“只有一次机会。”瓦莱尔把碎片收回去，背在身后，“猜中了，我就送你一件礼物，猜不中的话——”
“就陪我一整天。”
蚩遥看了他一眼，碎片在哪个镜面后面这种事，他作为迷宫主完全可以随便改位置。
“可以，但是你不能耍赖，不要换位置。”
“没问题。”
蚩遥扫了一圈四周的镜面，然后指向其中一面：“……这扇。”
瓦莱尔一愣，眼底浮起一层真切的惊讶：“你蒙的？”
“你动过手脚吧。”蚩遥说，“这面镜子的倒影明显慢了点。”
瓦莱尔忽然笑了，“还以为能让你多待会，看来是不行了。”
一条银色的项链凭空出现在了瓦莱尔手上，末端坠着一片像万花筒一样的彩小挂坠，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这个送给你。”
蚩遥刚要伸手去接，瓦莱尔却往回缩了一下：“漂亮哥哥，我帮你戴吧。”
蚩遥愣了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别客气嘛，项链这种东西，自己戴多不方便。”瓦莱尔说着已经绕到他身后了。
他轻轻拨开蚩遥后颈的衣领，指尖擦过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项链贴着锁骨滑下来，挂坠垂在胸口。
蚩遥僵了下，他想躲，但瓦莱尔的动作太快，而且那种不经意的亲昵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退。
扣好链扣，瓦莱尔偏过头从侧面看了看效果：“嗯……真好看。”
蚩遥抬手摸着领口处的挂坠，“……谢谢。”
“漂亮哥哥戴着它的时候，记得想我。”
蚩遥没接这句话，挥了挥手，“……我要回去了。”
他转过身，刚走出还没几步，瓦莱尔忽然开口叫住他：“漂亮哥哥。”
蚩遥回过头。
瓦莱尔站在那面即将分开的镜面前，光影在他脸上交错，脸上的表情介于认真和玩笑之间：“你要是真的去了马戏团……千万别死在里面了。”
蚩遥：“……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知道。”瓦莱尔说，“但知道那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顿了顿，“你死了我会难过的。”
蚩遥笑了笑，“……知道了。”
他走出万花筒迷宫，重新回到了游乐园的灯光和嘈杂之中。
正准备往休息处走，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个人。
蚩遥一下子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小丑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面，双臂环抱靠在灯柱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蚩遥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地想把那条项链藏起来。
他手指微动，刚摸上项链，对面的小丑已经动了。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在蚩遥的耳膜上。
小丑走到蚩遥面前站定，他低着头，视线从他脸上落在他领口处那枚挂坠上，顿觉刺眼无比。
他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那枚挂坠，金属链子在指间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响。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任何粗鲁的感觉，但蚩遥就是觉得小丑似乎很不高兴。
“你怎么在这啊……”
小丑指腹蹭过彩色的切面边缘，“他给你戴的？”
语气平静地反而让蚩遥后背微微发紧。
“……我，我自己戴的。”
小丑松开那枚挂坠，指尖顺势往上抬了一点，蹭过他的锁骨边缘，他低着头看着蚩遥，像在端详着什么。
“好看。”
蚩遥被这句弄的不知道说什么，抿了一下嘴：“……我还是取下来吧。”
他说着抬手就要去解后颈的链扣，手指刚摸到扣环，小丑的手就覆上来了。
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取下来干什么。”小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戴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带着点戏谑的声音。
“漂亮哥哥，怎么走得这么快呀？”
瓦莱尔也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目光自然而然地往旁边移了移，落在了小丑身上。
“哦，”瓦莱尔慢悠悠地走近，“哭脸鬼也在啊。”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蚩遥的手还搭在后颈的链扣上，小丑的手还覆在蚩遥的手背上，两个人挨得很近，姿势说不上暧昧但也绝对不正常。
瓦莱尔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一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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