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叉子一声掉在地上。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剩下的村民全都放下了家伙，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动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终于安静了下来。
地上躺了一片，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警察们有的捂着脑袋，有的揉着胳膊，狼狈不堪，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姜磊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村民，又看了看许三多，嘴角翘了翘，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甘小宁凑过来，看着满地断胳膊断腿的村民，咂了咂嘴：班长，你这下手也太利索了。
马小帅红着眼，攥着拳头，小声说：活该。
成才走过来，把掉在地上的一把叉子踢到一边，看了一眼那些蹲在地上抱头的村民，语气冷得很：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刑侦大队长走过来，脸上的血痕还在，他看了看满地的伤员，又看了看许三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铐起来！全部铐起来！袭警，妨碍公务，一个都别漏！
警察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手铐，把那些蹲在地上的村民一个一个铐起来。
有几个不老实的，刚想动，就被旁边的军校学员一脚踹跪了，老老实实被铐上。
老警察站在旁边，看着许三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年轻人出手的速度、精准度、力量，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关节上，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刚好废掉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这不是军校能教出来的东西。
他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转身去帮忙铐人了。
有些事，不是他该问的。
夜风刮过村口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刑侦大队长张斌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许三多，五味杂陈，嘴唇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下手太重？可刚才要不是他，自己这帮人估计得躺一半。
说他做得对？
可程序上确实说不过去，一个军校学员，私自行动，打伤这么多人。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你……
话没说完，天空中突然响起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一阵闷雷滚过头顶。
所有人都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夜色中，一架军用直升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机身上的航行灯一闪一闪，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村口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尘土飞扬。
直升机在村口上空悬停，高度不高，舱门打开，两条粗尼龙绳被扔了下来，绳子在风中晃了两下。
紧接着，两个人影从舱门跃出，拽着绳子，速降而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落地，膝盖微弯，卸去冲击力，然后迅速起身，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他们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迷彩服，不是部队常规的丛林迷彩，颜色更暗，纹路更细碎，在夜色里几乎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迷彩膏，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身上的装具也和常规部队不一样，腰间别着短枪，腿上绑着匕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落地的瞬间，两个人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目光扫过满地的伤员、
铐起来的村民、举着枪的警察、还有一群穿着作训服的军校学员，最后落在了站在人群中央的许三多身上。
其中一个身材稍瘦的人，目光在许三多身上停了半秒，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没人察觉。
什么人！
张斌第一个反应过来，抬手示意警察们戒备，十几支枪齐刷刷指向了那两个人，举起手来！出示证件！
两个人没动。
那个身材稍瘦的人，慢悠悠地抬起手，从胸前的装具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随手扔了过去。
张斌伸手接住，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合上本子，又打开看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看向那两个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警察们把枪放下。
大队长？一个年轻警察不解，这俩人谁啊？
张斌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把本子递回去，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却依然带着职业性的谨慎：
同志，请问你们来这里是——
那个身材稍瘦的人接过本子，塞回装具袋里，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找人。我们有一个人，在这附近失联了。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伤员，又扫过那些铐起来的村民，最后落在许三多身上，嘴角微微翘了翘：
看来，我们来晚了。
旁边那个体格结实的人一直没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他的眼神在许三多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面无表情。
找人？ 张斌皱起眉，什么人？我们这里没有 ——
一个兵。
那个瘦高的人打断他，语气依然慵懒，
野外拉练，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最后一次定位，就在这附近。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许三多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他看着许三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
小兄弟，你在这山里待了不短时间吧？有没有见过一个穿作训服的兵？大概这么高 ——
他抬手比了比，左眉骨上有一道疤，人挺轴，问什么都不说。
许三多看着他，目光沉定，没有立刻回答。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袁朗的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就等着看许三多什么反应。
许三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语气平静：
见过。在后山的溶洞里，腿骨折了，我给他处理过。
袁朗的眼神微微一变，快得像闪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慵懒，却比刚才认真了一丝：多谢。人在哪儿？带我们去。
在后山，溶洞里。 许三多说，
他的腿我固定过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不能久待，需要尽快送医。
齐桓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干脆利落：带路。
许三多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山的方向走。
等等。 张斌上前一步，皱着眉，
同志，你们要找人，我们不拦着。但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案子还没处理完，这个人 ——
他指了指许三多，还需要配合我们做笔录。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
袁朗转过头，看着张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张斌，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齐桓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袁朗和张斌之间，面无表情，声音冷硬：
我们的人，在执行任务期间失联，现在有生命危险。每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张斌被噎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了看袁朗，又看了看齐桓，再看了看许三多，最终咬了咬牙，退了一步：
人可以先走，但笔录必须补。案子结束后，我们会联系你们单位。
可以。 袁朗随口应了一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许三多，嘴角又翘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手直接搭在了许三多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捏了捏，语气随意：
走吧，小兄弟，带我们去看看我们的人。你这身手，一个人端了整个窝点，不赖啊。
许三多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山的方向走。
袁朗的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两秒，才收回去，跟在后面走。
齐桓走在最后，路过那群军校学员的时候，目光在成才脸上停了半秒，又移开了。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有山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和袁朗偶尔飘过来的一句话：
三多啊，你这药喝了没有？我让齐桓给你寄的糖，收到了吧？
…… 收到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给别人分了呢。
…… 没有。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山风吞没。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姜磊直接翻了个白眼，心里把他哥骂了八百遍，装，接着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装不认识，真够可以的。
甘小宁凑到成才身边，压低声音，一脸不解，眼睛瞪得溜圆：
成才，他们不是认识班长吗？那个人，班长的俘虏呢，这是干啥？装不认识？
成才没说话，只是看着许三多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抬手捂住甘小宁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别说了，三多他自己有分寸。
甘小宁扒拉掉他的手，还想再说什么，被成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闭了嘴。
马小帅攥着拳头，语气困惑：
那个人什么时候和班长这么熟了？他叫班长小兄弟，语气怎么那么……那么熟啊？
他看看成才，又看看甘小宁，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那个人怎么和班长这么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