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进屋,把照片放在桌上。
孙奶奶还在絮叨,眼眶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等他下次来,我非得好好说说他......”
郑姨在旁边劝:“娘,大牛兄弟那是心意,您就别念叨了。”
小月月本来坐在角落里闷闷不乐,大壮和小石头走了,她一下午都蔫蔫的,连“司令”都不当了。
看见赵大宝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赵大宝把照片递过去:“小月月,看看这是什么?”
小月月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一下子翘起来,咯咯笑着,指着照片上的自己:“这张是我!我在划船!这张是三丫!她笑得好傻!”
翻到下一张,又笑,“这是大壮!他脸上还有泥!这是小石头,他鞋带开了!”
一边看一边点评,叽叽喳喳的,完全忘了刚刚还因为大壮和小石头的离开还伤心来着。
赵大宝看着她,嘴角弯了弯,转头跟孙奶奶、郑姨聊了一会儿大牛叔的事。
孙奶奶叹了口气:“这孩子,一个人扛着,也不容易。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也好,这么大的事,不能一个人做主。”
郑姨点点头,给赵大宝倒了杯水:“就是怕他一回去,就不来了。再小的手术,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赵大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当然也担心这个,但这种事,旁人急也没用,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他看了一眼大迷糊,大迷糊正蹲在墙角剥花生吃,跟没事人似的,一颗接一颗,嚼得嘎嘣脆。
赵大宝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大迷糊,你不去看看你师父?给他道个喜啊。”
大迷糊抬起头,一脸迷茫:“我师父?我啥时候拜师了?我咋不知道?”
赵大宝翻了个白眼:“机械厂的方师傅啊!人家当初好歹也教了你不少东西。”
大迷糊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哎呀,这么说,还真是我师父!去轧钢厂前从他那可还真学了不少。”
赵大宝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方师傅今天刚通过了七级工考核,机械厂全厂级别最高的工人。这大腿,你不赶紧抱紧了?多个师父多条路,懂否?”
大迷糊眼睛一亮,把手里剩下的花生往嘴里一塞,站起来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
赵大宝一把拽住他:“你急啥?大晚上的,人家不要休息?好饭不怕晚,明天再去。”
大迷糊这才站住,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赵大宝站起来,把一张写着方师傅家地址的纸条给他,拍拍他的肩膀:“明天记得带点东西,别空手去。你虽然没正式磕头拜师,但好歹人家当初也传授了你不少东西,叫一声师父你不亏。”
大迷糊接过纸条,点点头,嘴里念叨着,一通抓耳挠腮:“带啥呢?”
郑姨在旁边,看儿子一副不开窍的模样,都替他着急:“家里不是有两瓶酒,你就带那个去”
听到老娘的话,大迷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他老爹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酒。
他转头看向自己老爹,看到自己儿子看过来的孙叔,没好气道:“看我看啥,咱家你妈的话比我管用。你说你也是个死心眼的,看的我都替你着急,石头都把肉送到你嘴边了,路给你铺到脚下了,这可是七级工啊,不知道多少人想拜人家为师,这时候别说两瓶酒了,再添两瓶咱也得拿。”
孙叔有些恨铁不成钢,继续道:“你也是傻人有傻福,有石头这么替你处处想着的好兄弟,要是我年轻那会有个这样的兄弟,我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赵大宝一听这话,赶紧摆手打住:“孙叔,别别别......这大晚上的,我害怕......”
说完,还双手护在自己胸前,作出一副害怕状。
对于赵大宝的举动,大迷糊一家也是笑声不断......
夜色渐深,赵大宝从大迷糊家出来,手里从空间拿出那张大牛叔在天安门前的单人照。
他站在胡同里,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大牛叔站在红墙前,腰板挺得笔直,笑得多少还是有些拘谨,但眼神里透着光。
赵大宝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空间里,心想:等大牛叔回来做了手术,身子好了,再带他多逛京城几个景点,多拍几张。到时候,一定要让他笑得自然点,别再这么拘谨了。
嘴角微翘,转身往家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混着蛐蛐的叫唤,让人很快进入梦乡......
接下来几天一切安稳。
白天赵大宝在厂里偷懒,该摸鱼摸鱼,该溜号溜号,郝平川喊他干活他就装头疼,气得郝平川直翻白眼。
晚上他倒是精神得很,一进空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蹲在药圃边上,对着那些大牛叔带来的药材又是用精神力加速生长又是浇灵泉水,跟伺候祖宗似的。
那些党参、黄芪原本蔫头耷脑的,被他一顿操作,愣是支棱起来了,叶子绿得发亮,根须也粗了一圈。
赵大宝蹲在药圃边上,擦了擦汗,看着这片绿油油的药材,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好东西,等开花结了籽,就能把空间药园再扩大一圈。
他琢磨着,等忙完这段时间,得再去趟鸽子市,找三哥弄点可以种植的药材,什么枸杞、当归、三七,多多益善。
到时候空间里种满了药材,那就是移动的药铺子,走到哪儿都不怕。
时间一晃也近月底了,师父家孙子孙女的满月酒就要到了。
赵大宝的摆支也在同一天,这可是大事,不能马虎。
这天一大早,赵大宝骑着三蹦子,后座绑着从空间里摘的几篮子新鲜瓜果,还有大牛叔带的一点干货,突突突地往师父家赶。
路上他还想着,今天得早点去,看看师父家有什么要帮忙的,别到酒席当天手忙脚乱的。
三蹦子拐进师父家那条胡同,远远就看见院门大敞着,院子里人影绰绰,忙得热火朝天。
赵大宝把车停在门口,跳下来,拎着篮子进了院子。
师父铁腿陈正弓着腰,扛着一袋粮食往厨房方向搬,那袋子看着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压在肩上,师父的腰都快弯成虾米了。
师娘在一旁整理着采买的肉食,猪肉、鸡肉堆了一桌子,正用盐腌着,手上沾满了盐粒。
师兄陈守义拿着扫帚在扫院子,把落叶和尘土拢成一堆,小嫂子秦飞燕在擦窗户,踩着凳子,够不着的地方就踮着脚尖,窗户擦得锃亮。
两个小家伙被放在竹椅小推车里,并排坐着,晒着太阳,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挥舞着,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一个手里攥着个布老虎,另一个拽着被角往嘴里塞,口水流了一围嘴。
赵大宝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赶紧迎上去,一把接过师父肩膀上的粮食袋子,嘴里念叨着:“师父,你说说你也是,自己什么个岁数心里没点数?孙子都有的人了,还和我们这些小年轻抢活,你还让不让你最亲的徒弟表现了?”
说着,扛起粮食就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