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从后视镜里看到儿子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又看了看赵大宝,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他在给老张和许铁军电话的时候多少知道了一点,这时候再听到石头提起,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半大小子,一个列车员干了乘警干的事,只能说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厉害。
见赵大宝闭口不谈,王景安还想来个激将法:“我看你就是吹牛,反正我也没去过京城,还不是随便你忽悠。”
赵大宝“哎呦”了一声,一挺腰板:“我这暴脾气!还用激将法了?我和你一个不是铁路系统的证明什么?”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像两只斗鸡似的谁也不让谁。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这俩活宝,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过,前面司机也憋着笑,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
斗了一路,车子终于到了赵大宝说的那片林子边上。
赵大宝跳下车,冲王叔摆了摆手:“王叔你们先在路边等着,我去查看一下。”
王叔点了点头,看着赵大宝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赵大宝对这片地方早就踩好了点,他走到土坑边上,意念一动,把空间里那三十多头野猪全放了出来,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茅草和枯枝。
全程不到几分钟,等确认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痕迹后,他才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卡车旁边。
“王叔,安全,东西都在。”
王叔跳下车,把大衣扣子扣紧:“走,速战速决。”
三人跟在赵大宝后面,王景安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司机也从驾驶室另一侧下来,手里拎着根绳子,还有扁担跟在最后面。
几人走到土坑边上,赵大宝弯腰把上面的茅草和枯枝一层层掀开。
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土坑里。
三十多头野猪横七竖八地躺着,大的小的,肥的瘦的,有的鬃毛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景安第一个凑上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在地上。
“这...这...这...”
他“这”了半天,愣是没“这”出下文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司机紧跟着看了一眼,手里的绳子和扁担差点掉了,脸上的表情从“我就是来帮忙搬货的”变成了“我这是撞见什么了”。
就连王叔也愣了一下,他之前只听到赵大宝说打了三十多头野猪,可没想到摆放在一起是这个程度。
他蹲下来,翻看了一下最边上那头野猪,又看了看旁边那头,然后站起来,回头看了赵大宝一眼,嘴角抽了两下。
“石头,你这是把野猪窝给端了?”
赵大宝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差不多吧,运气好,赶上一群。”
王景安终于把下巴收回来,扭头看着赵大宝,眼神里全是“你还是人吗”的震惊。
“这还叫运气好?你这是把山里的野猪都打光了吧?”
赵大宝冲他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说我吹牛吗?现在看清楚了?要不要我再给你讲讲我是怎么和野猪搏斗的?”
王景安立刻闭嘴,缩着脖子蹲回坑边,乖乖开始搬货。
王叔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招呼司机一起动手。
......
四人忙活了快一个钟头,才把那三十多头野猪全部搬上卡车,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车胎都压下去了一截。
王叔擦了擦额头的汗,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那一车野猪,又看了看赵大宝,心里那点震撼还没完全散。
他想了想,只憋出一句:“老张这回得请你吃一年的饭。”
赵大宝爬上驾驶室,把帽子正了正:“王叔,一年可不够,起码得管到我退休。”
这话自然得到了大家的一阵哄笑。
返程的路上,王景安自告奋勇地坐到了后车厢里,用他的话说......
“我得看着这些猪才放心”。
赵大宝当然也被他拉了过去,理由是“两个人看着总比一个人强,万一路上有人偷呢”。
王叔看了儿子一眼,没揭穿他那点小心思。
不就是想拉着赵大宝继续聊吗?
司机和王叔上了驾驶室,卡车启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向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后车厢里,赵大宝和王景安找了个角落坐着,背靠着驾驶室的隔板。
虽然是大冬天,但车厢里堆了三十多头野猪,那股子腥膻味还是不小,混着冷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赵大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王景安却完全不在意,盘着腿坐在一头野猪旁边,跟坐在自家炕头似的,拉着赵大宝又聊开了。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着......
聊到兴奋处,王景安听得直拍大腿:“石头,以后你去这些地方,带上我呗!我不白跟,我给你扛包!”
赵大宝乐了:“我是去工作,咋带你?请假带你去?你要是成了铁路职工,这些地方还要我带你去吗?”
王景安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光一点没灭,还在那琢磨着。
“那你说,我要是去当警察,能去这些地方不?”
赵大宝一摊手:“能啊,你要是能进火车站派出所,天南海北的案子都得办,没准比我跑得还勤。”
王景安一听这话又来劲了:“真的?那火车站派出所都干啥?能抓特务不?”
赵大宝摇了摇头:“不是,你说你一个铁二代,又有当警察的梦,咋连火车站派出所干啥的都不清楚?你确定你的梦想是当警察?”
“还有你咋老想着抓特务?特务能天天有?有的警察一辈子可能都碰不上一个特务,难道不工作了?你得脚踏实地,从小事干起。你得先练练眼力,比如抓小偷就很锻炼眼力,别到时候真有特务,从你面前路过,你都认不出来。”
王景安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眼力好着呢!小时候打鸟,一打一个准。”
赵大宝看着他,笑着没接话。
卡车在夜色里颠簸着,车轮碾过积雪和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赵大宝忽然开口:“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铁路上来的?还嫌弃铁路了,真是给你脸了,你要是我弟弟,我保证屎给你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