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十一点，徐小默刚改完林冰要的测试报告，正打算去浴室冲个澡放松一下，突然——
“砰！”
一声巨响，一个黑影从天花板掉下来，结结实实砸在他家客厅地板上。
“卧槽？！”徐小默吓得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
地上趴着个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鸟窝，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那人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徐小默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陈——泽——宇！”徐小默咬牙切齿，拳头瞬间硬了。
“嘿……嘿嘿，小默，好久不见啊。”
陈泽宇干笑着，推了推眼镜，“你这公寓不错啊，比我想象的豪华。”
“我他妈——”徐小默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陈泽宇的衣领，“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知道我这一世过得多辛苦吗？！每天要应付多少个阿姨你知道吗？！时间管理都要学出ptSd了！”
“冷静冷静！”陈泽宇赶紧举手投降，“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吗！”
“帮我？！”徐小默气笑了，“你上一世把我写成渣男，最后车祸惨死！这一世又让我被一群阿姨围着转！我每天要回多少条微信你知道吗？！手机都要爆炸了！”
“这……这不是为了戏剧冲突嘛……”陈泽宇小声嘀咕。
“戏剧冲突？！”徐小默把他按在沙发上，“来来来，你给我说说，Elena的前世今生是不是你编的？”
“柳婉的弟弟胎记是不是你设定的？”
“苏瑾离婚带娃是不是你的主意？”
“还有楚云澜、林冰、张阿姨——你别告诉我张阿姨也是你安排来凑数的！”
陈泽宇缩了缩脖子：“那个……张阿姨是真·食堂阿姨，我就是觉得需要个接地气的角色……”
“我接地气你大爷！”徐小默抬手就要揍他。
“等等等等！”陈泽宇赶紧喊停，“我这次来是有正经事！关于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徐小默动作一顿：“什么真相？”
陈泽宇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小默，其实……小说写烂了，就想快点完结，关键你太慢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拿下所有阿姨。”
“所以，虽然小说写烂了，但起码要有一个结局，不是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哈哈哈哈！”徐小默大笑，“陈泽宇，你编理由也编个靠谱点的行不行？小说？？”
“一百块提现了吗？”
“……”陈泽宇推了推眼镜。
“我想重新再写一本新的书，结果你这么久搞不定，让我没有时间写其他……”
徐小默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想放弃这本？”
“不是放弃，是写烂了，扑街到裤衩都不剩了……”
他盯着陈泽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手，坐回对面的椅子上。
“证明给我看。”他说。
陈泽宇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这个世界的手机，而是一部看起来更……未来的设备。
他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递给徐小默。
屏幕上是一行行文字，徐小默熟悉的文字：
【第三十九章：地下情的甜蜜与烦恼
周一清晨，徐小默站在镜子前，第一百零二次确认自己的着装……】
往下翻，是他今天经历的一切：上课，办公室，幼儿园，游乐园……
甚至包括他现在和陈泽宇的对话，都在实时更新着。
徐小默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他的声音干涩，“我的人生，只是一本书？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挣扎努力，都只是……剧情需要？”
“不完全是。”陈泽宇拿回手机，“角色一旦被创造出来，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力。你会思考，会感受，会做出我预料之外的选择——就像你这一世选择要‘全都要’，这完全超出了我的大纲。”
徐小默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的车祸，想起这一世的重生，想起Elena跨越轮回的爱，想起柳婉克制的深情，想起苏瑾勇敢的靠近……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他轻声问，“那我的感情呢？也是假的吗？”
“感情是真的。”陈泽宇认真地说，“痛苦是真的，快乐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区别只在于……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
徐小默突然笑了，笑得很讽刺：“所以呢？你现在来告诉我这些，是想怎样？让我跟你回‘现实世界’？”
陈泽宇点点头：“明天早上六点，会有一个通道打开。你可以选择跟我回去，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或者……留在这里，继续你的人生。”
“真正的现实世界？”徐小默挑眉，“是什么样的？”
“呃……”陈泽宇挠挠头，“普通社畜，天天加班，工资月光，单身三十年，唯一的娱乐就是码字写小说——就像我这样。”
徐小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狭窄的出租屋，堆积如山的泡面盒，键盘前秃头的自己……
“所以现实世界就是，”他总结道，“努力活完一生，却充满磨难，充满痛苦，这样的世界？”
陈泽宇：“……这么说也没错。”
“那我在这个世界呢？”
徐小默问，“有爱我的女人，有成功的事业，有美好的未来——虽然是虚构的，但我很快乐。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这不是真实的！”陈泽宇提高声音，“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虚假的基础上！”
“什么是真实？”徐小默反问，“是每天挤地铁上班，被老板骂，被房租压垮，孤独终老——这样的真实？”
“还是在这个世界里，有人关心我，有人爱我，我可以努力成长，可以守护重要的人——这样的‘虚假’？”
陈泽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泽宇，我问你。”徐小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果现实那么美好，你为什么要写小说？为什么要创造一个又一个虚构的世界？”
“因为……因为现实太苦了，需要一点幻想来调剂。”
“那为什么我不能选择留在幻想里？”徐小默转身看他，“既然现实那么苦，既然我在这里很快乐——那我为什么要回去？”
陈泽宇愣住了。他没想到徐小默会这么想。
“可是……可是这不符合逻辑……”
“去他妈的逻辑！”徐小默突然爆粗，“我前世按逻辑活，最后死得那么惨！这一世我想按自己的心意活，你又要来跟我讲逻辑？！”
他走到陈泽宇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陈泽宇。”
“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我的感受是真的。”
“Elena抱着我说爱我的时候，是真的。柳婉在雨夜给我送汤的时候，是真的。苏瑾在我怀里安睡的时候，是真的。”
“这些感情，这些瞬间——对我来说，就是真实。”
陈泽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突然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你说服我了。”他耸耸肩，“其实我来之前就想到了，你八成不会跟我走。”
“那你来干嘛？”徐小默挑眉。
“两件事。”陈泽宇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这是作为创造者的责任。第二……”
他神秘地笑了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从明天开始，你这本小说的类型要变了。”
陈泽宇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道光，“我决定，把《阿姨们的老公我不当了》从‘都市情感修罗场’，改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都、市、男、频、爽、文、小、说。”
徐小默：“……啥？”
“就是字面意思！”陈泽宇兴奋地搓手，“我想通了！既然要写，就写个爽的！什么现实逻辑，什么道德约束，去他的！读者爱看什么？爱看爽文！爱看后宫！爱看主角逆袭！”
他掏出那个未来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让我看看……设定修改……好了！从明天开始，你的身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小默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变化？”
“首先，”陈泽宇念道，“你其实不是普通人——你是京城徐家的私生子！”
“你爹是华夏首富，但因为家族内斗，不得不把你寄养在普通家庭！”
“现在，你爹病重，需要你回去继承家业！”
徐小默：“……这剧情是不是太老套了？”
“老套但好用！”
陈泽宇继续，“其次，你在国外的爷爷其实是隐藏大佬，给你留了万亿遗产，明天律师就会来找你！”
“还有！你前世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杀！而凶手，就在你身边！”
徐小默扶额：“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陈泽宇眼睛发亮，“系统！我给你加了个系统！‘多女主和谐后宫系统’！”
“只要你能让所有女主和谐相处，就能获得各种奖励：商业天赋、超凡体质、甚至……超能力！”
徐小默彻底无语了。
“陈泽宇，”他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你不懂！”陈泽宇激动地说，“这是市场趋势！现在读者就爱看这个！龙傲天！多女主！系统金手指！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你要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一路爽到底！”
徐小默叹了口气，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啤酒，扔给陈泽宇一罐。
“坐下，喝点，冷静一下。”他说。
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喝着啤酒。
过了好久，徐小默才开口：“所以……明天开始，我真的会变成什么首富私生子？继承万亿遗产？还有系统？”
“对！”陈泽宇点头，“剧情我都设定好了！明天早上八点，会有十个黑衣保镖开着劳斯莱斯来接你，叫你‘少爷’！九点，国际律师团登门，宣布你继承遗产！十点，系统激活！”
徐小默喝了口啤酒，突然笑了。
“笑什么？”陈泽宇问。
“我在想，”徐小默说，“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了，Elena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很精彩！”陈泽宇兴奋地说，“想象一下——柳婉发现你其实是顶级豪门继承人！楚云澜发现你的资产比她多十倍！苏瑾发现你可以给小哲最好的教育资源！还有Elena，她爹再也不敢说你不配了！”
徐小默想象着那个画面，居然……有点期待？
“但是，”他说，“如果我真的变成那样，那我和她们的关系，会不会变味？”
“不会！”陈泽宇拍胸脯，“我设定好了！系统有个‘真心检测’功能——所有留在你身边的女人，都必须是因为爱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钱或地位！否则会有惩罚！”
徐小默挑眉：“这功能不错。”
“对吧！”陈泽宇得意，“我虽然想写爽文，但也不是无脑爽！感情线还是要走心的！”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
徐小默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问：“陈泽宇，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陈泽宇沉默了一下，说：“因为……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最像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现实世界里，我很孤独。每天对着电脑码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关心。”
“但写你的时候，我感觉……像是在和一个朋友对话。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挣扎成长，都让我感同身受。”
“所以，”他看着徐小默，“我希望你快乐。既然现实世界给不了你快乐，那就在这个世界里，给你最好的。”
徐小默心里一暖。他举起啤酒罐：“敬你，狗作者。”
“敬你，我最爱的角色。”陈泽宇碰杯。
两人一饮而尽。
“快六点了。”陈泽宇看了眼时间，“通道要开了。我该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个旋转的光门。
“小默，”他回头，“最后问一次——你真的不跟我走？”
徐小默摇头：“不走了。这里挺好的。”
“好。”陈泽宇笑了，“那就好好享受你的新人生吧。记住——”
他眨了眨眼：“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都市爽文男主了！给我狠狠地爽！”
说完，他走进光门。光芒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徐小默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笑了。
“都市爽文男主，哈？”他自言自语，“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徐小默拿起一看，是【谢谢你们】群：
【Elena：小丈夫！我做噩梦了！梦到你变成超级富豪不要我了！快安慰我！】
【柳婉：小默，我梦到你被一群黑衣人接走了……】
【苏瑾：小默，我梦到你继承了一大笔遗产……】
【楚云澜：我梦见你成了我的商业对手，身价是我的十倍！】
【林冰：我梦见你收购了我的公司……】
徐小默看着这些消息，嘴角越扬越高。
他回复：【各位，早上好。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了吗？】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徐小默知道——
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系统？”他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叮！‘多女主和谐后宫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
【宿主：徐小默】
【当前女主好感度：Elena（98%），柳婉（95%），苏瑾（96%），楚云澜（92%），林冰（88%）……】
【新手任务发布：请在一周内，让所有女主知晓你的新身份，并保持好感度不低于90%。任务奖励：商业天赋（初级）】
徐小默笑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各位，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们吃个饭，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个不停。
看来，今天会很热闹。
徐小默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朝阳。
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