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六点，徐小默准时醒来。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在心里默念：“系统？”
一片寂静。
“系统？”他又试了一次，“多女主和谐后宫系统？在吗？”
还是没反应。
徐小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陈泽宇——！！！”
怒吼声响彻整个公寓。
“怎么了怎么了？”Elena揉着眼睛冲进来，“地震了？着火了？还是有阿姨打上门了？”
徐小默咬牙切齿：“那狗作者骗我！”
“什么狗作者？”Elena一脸茫然。
徐小默这才想起来，关于陈泽宇和小说世界的真相，只有他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做了个噩梦。”
“噩梦？”Elena怀疑地看着他，“什么噩梦能让你喊出‘狗作者’？”
“就是……梦到一个作者把我写进了小说，还说要给我开挂，结果全是骗人的。”徐小默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Elena却眼睛一亮：“这个梦有意思！那作者给你开了什么挂？”
“说我是首富私生子，继承万亿遗产，还有系统……”
“哇！听起来很爽啊！”Elena兴奋地说，“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发现什么都没有。”徐小默面无表情。
“噗——”Elena笑喷了，“所以你是被自己的梦气醒了？小丈夫，你太可爱了！”
徐小默无奈地叹气。
他起床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把陈泽宇骂了一百遍。
说好的劳斯莱斯呢？说好的律师团呢？说好的系统呢？
全都是泡沫，一刹那的烟火！
洗漱完毕，徐小默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谢谢你们】群：
【柳婉：小默，昨晚说今天有重要事情宣布？是什么？】
【苏瑾：我上午有空，中午可以一起吃饭。】
【楚云澜：重要事情？该不会是要跟Elena求婚吧？[坏笑]】
【林冰：如果是私事，可以改天再说，今天项目要开会。】
【Elena：@所有人 不是求婚！小丈夫说他做梦梦到自己变成首富继承人了！哈哈哈！】
徐小默：“……”
他回复：【今天没什么重要事了，就是个误会。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消息刚发出去，门铃突然响了。
徐小默和Elena对视一眼。
“谁这么早？”Elena问。
“不知道。”徐小默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
门外站着个穿着皱巴巴快递服的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手里捧着一个……泡面箱？
徐小默打开门：“你找谁？”
那人抬起头，露出陈泽宇那张写满心虚的脸。
“小默……早啊……”他干笑。
徐小默一把把他拽进来，砰地关上门。
“陈！泽！宇！”徐小默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还敢来？！”
“冷静冷静！听我解释！”陈泽宇赶紧举起手里的泡面箱，“我带了赔罪礼！”
Elena好奇地凑过来：“咦？这不是昨晚那个……”
“送快递的。”徐小默立刻打断她，“Elena，你去买点早餐吧，我跟他有话说。”
Elena看看徐小默，又看看陈泽宇，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行，你们慢慢聊‘快递’的事~”然后哼着歌出门了。
门一关上，徐小默就把陈泽宇按在墙上：“解释！”
“通道……通道出故障了！”陈泽宇哭丧着脸，“我昨晚不是走进光门了吗？结果进去之后发现是个死胡同！根本回不去现实世界！”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时空缝隙里卡了一晚上！”陈泽宇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你看！我都没睡！好不容易才找到回来的路！”
徐小默松手，狐疑地看着他：“所以你说的那些……首富私生子，万亿遗产，系统——全都是骗我的？”
“也不全是……”陈泽宇小声说，“设定是写好了，但是……但是数据传输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泽宇挠头，“我确实修改了小说设定，但是因为通道故障，数据没有成功加载到这个世界。”
“所以你的新身份、遗产、系统……全都卡在‘待生效’状态。”
徐小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陈泽宇毛骨悚然。
“小、小默，你冷静……”
“我很冷静。”
徐小默微笑，“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回不去现实世界，我的金手指也到不了账，咱们俩都被困在这个‘虚构世界’里了？”
“呃……可以这么理解。”
“那第二次通道什么时候开？”
“一个月后。”陈泽宇说，“时空裂缝有自我修复周期，下次开启要等三十天。”
徐小默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行，那咱们来算算账。”
“算什么账？”
“首先，”徐小默伸出手指，“你骗我说今天会有劳斯莱斯来接我，害我期待了一晚上——精神损失费。”
陈泽宇：“……”
“其次，你让我在群里说有重要事情宣布，现在我只能尴尬地说‘误会’——社交尴尬费。”
“第三，你给了我虚无的希望又打碎——心理创伤费。”
“第四……”
“等等等等！”陈泽宇赶紧喊停，“我没钱！我一个写小说的，在现实世界都穷得吃泡面，哪来的钱赔你？”
徐小默挑眉：“没钱？那肉偿吧。”
陈泽宇抱紧自己：“我卖艺不卖身！”
“想什么呢。”徐小默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回不去了，那就留下来打工还债。”
“打工？打什么工？”
“你不是作者吗？”徐小默微笑，“最了解这个世界设定的人，对吧？”
陈泽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十分钟后，Elena买早餐回来了。
她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愣了一下。
陈泽宇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愁眉苦脸地写着什么。徐小默站在他身后，像监工一样指点：
“这里，柳婉的喜好写详细点。她喜欢什么花，爱喝什么茶，生日几号……”
“还有苏瑾，她儿子的学校信息，她前夫的情况……”
“楚云澜的商业对手都有谁？林冰的项目难点在哪里？Elena她爹有什么弱点？”
Elena凑过去一看，笔记本上写着：
《徐小默后宫攻略手册（绝密）》
第一章：女主个人信息大全
1.1 Elena（艾琳娜）
生日：7月15日
喜好：辣食、极限运动、红色
弱点：怕黑、恐高（但她自己不承认）
父亲理查德的弱点：痛风、对花生过敏……
“这是什么？”Elena好奇地问。
“这是……”徐小默面不改色，“这是我请的心理咨询师，在帮我做情感关系分析。”
陈泽宇抬起头，想说什么，被徐小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心理咨询师？”Elena眨眨眼，“现在心理咨询师都穿快递服上门服务了？”
“这是……新潮流。”徐小默说，“接地气疗法。”
Elena显然不信，但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早餐放在桌上：“那你们慢慢‘咨询’，我去换衣服了。”
等她进了卧室，陈泽宇才小声说：“小默，这样真的好吗？把她们的隐私都写出来……”
“这些不都是你设定的吗？”徐小默挑眉，“我只是让你把设定写下来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徐小默拍拍他的肩，“好好写，写得好，我可以考虑给你减债。”
“减多少？”
“看你表现。”
陈泽宇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徐小默一边吃早餐，一边审阅陈泽宇写的《攻略手册》。
不得不说，作为作者，陈泽宇对角色设定的掌握确实全面。
“柳婉的弟弟叫柳辰，去世时七岁，生日是4月8日……”
“苏瑾前夫叫周明远，现在在北京某高校任教，每月来看一次孩子……”
“楚云澜的亡夫是因空难去世的，忌日是11月3日……”
“林冰的冰点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天启智能’，老板叫……”
徐小默看着这些信息，心情复杂。
一方面，这确实能帮他更好地理解和照顾每个人。
另一方面……这种开挂般的信息优势，又让他觉得有点作弊。
“小默，”陈泽宇突然说，“其实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什么？”
“这些信息，就算我不告诉你，你早晚也会知道。”
陈泽宇认真地说，“我只是帮你省了点时间而已。感情的事，信息只是辅助，真心才是关键。”
徐小默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毕竟我是作者嘛。”陈泽宇推了推眼镜，“虽然经常卡文，虽然经常被读者骂，虽然穷得吃泡面……但我对笔下的角色，是真有感情的。”
徐小默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可以走了。”
“走？去哪？”
“回你住的地方啊。”
“我住哪？”陈泽宇一脸茫然，“我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住处……你让我去哪？”
徐小默这才想起来——陈泽宇是“穿越”来的，在这个世界就是个黑户。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徐小默叹了口气：“Elena，出来一下。”
卧室门打开，Elena已经换好衣服：“怎么了？”
“跟你商量个事。”徐小默指了指陈泽宇，“这位‘心理咨询师’暂时没地方住，能不能让他在客房将就一下？”
Elena看看陈泽宇，又看看徐小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行啊~不过小丈夫，你什么时候对心理咨询这么感兴趣了？”
“最近压力大。”徐小默面不改色。
“哦~”Elena点头，“那我先去公司了，你们慢慢‘咨询’。”
等Elena离开，陈泽宇才松了口气：“她好像不信。”
“她信不信不重要。”徐小默说，“重要的是你不能暴露身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陈泽宇眼睛一亮，“包吃包住吗？”
“包吃住，没工资。”
“……也行吧，总比流落街头强。”
安顿好陈泽宇，徐小默准备出门去公司。
临走前，他交代：“你今天就待在公寓，别乱跑。想写什么写什么，但别碰我电脑和手机。”
“知道了知道了。”陈泽宇躺在客房的床上，舒服地叹气，“有床睡真好啊……”
徐小默摇摇头，出门了。
一整天，徐小默都在想陈泽宇说的那些话。
一个月后通道再次开启，陈泽宇会离开。
到那时，他要不要跟着走？
留在虚构世界，继续这种被阿姨们包围的生活？
还是回到现实，面对那个“充满磨难和痛苦”的世界？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谢谢你们】群：
【柳婉：小默，今天真的没事吗？你早上好像很严肃。】
【苏瑾：如果有烦恼，可以跟我说说。】
【楚云澜：该不会是真梦见自己继承遗产，结果醒来发现是梦，所以郁闷了吧？】
【林冰：下午三点开会，别迟到。】
【Elena：小丈夫，我晚上想吃火锅！】
徐小默看着这些消息，突然笑了。
他一个个回复：
【柳婉：没事，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现在已经好了。】
【苏瑾：谢谢教授关心，真的没事。】
【楚云澜：云澜姐猜对了，就是梦到发财然后醒了发现是梦，所以很郁闷。】
【林冰：好的林总，我会准时到。】
【Elena：好，晚上吃火锅。】
回完消息，徐小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这里的感情是真的，这里的快乐是真的。
现实世界或许有它的真实，但这里的温暖，是现实给不了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离开？
下午的会议很顺利。
林冰宣布，理查德那边已经正式确认合作，项目进入下一阶段。
这意味着徐小默的工作会更忙，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散会后，林冰叫住他：“徐小默，你最近状态不错。”
“谢谢林总。”
“继续保持。”林冰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徐小默心里一暖：“我会的。”
离开公司时，天色已晚。
徐小默想起晚上要吃火锅，先去超市买了食材。
结账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瑾打来的。
“小默，你现在方便吗？”她的声音有些焦急。
“方便，教授怎么了？”
“小哲发烧了，我在医院，但是……医院说要做检查，我一个人有点……”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徐小默赶到医院儿科。
苏瑾正抱着小哲坐在走廊长椅上，小哲脸色通红，蔫蔫地靠在她怀里。
“小哲！”徐小默快步走过去。
“徐哥哥……”小哲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蔫了。
“烧到39度。”苏瑾眼圈红红的，“医生说可能是流感，要做进一步检查。”
“别担心，我陪你。”徐小默在她身边坐下，“检查要做多久？”
“大概一小时。”苏瑾说，“你……你不用陪我的，你还有事吧？”
“我没事。”徐小默握住她的手，“陪你们比较重要。”
苏瑾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怎么了？”徐小默慌了。
“没什么……”苏瑾擦擦眼泪，“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小哲的检查很顺利，确认是普通流感，开了药就可以回家。
徐小默开车送他们回去，又帮忙照顾小哲吃了药，等他睡着才离开。
离开时，苏瑾送他到门口。
“今天真的谢谢你。”她说。
“应该的。”徐小默看着她，“以后有事，一定要叫我。别一个人扛着。”
“嗯。”苏瑾点头，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路上小心。”
回到公寓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Elena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陈泽宇在餐桌前……写东西？
“回来啦！”Elena丢下游戏手柄，“火锅食材我都准备好了！这位‘心理咨询师’先生也帮忙洗了菜！”
陈泽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生活助理的职责之一，帮助雇主处理家务。”
徐小默看着桌上洗得干干净净的蔬菜和摆好的火锅，心里一暖。
“辛苦了。”他说。
“不辛苦不辛苦。”陈泽宇说，“那个……我能一起吃吗？我一天没吃饭了。”
“当然。”
三人围坐吃火锅。
气氛居然很和谐。Elena兴致勃勃地讲公司趣事，陈泽宇偶尔插话吐槽，徐小默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两人夹菜。
“对了，”Elena突然说，“小丈夫，你那个梦到底怎么回事？真梦到自己继承遗产了？”
徐小默看了陈泽宇一眼，后者正埋头吃羊肉，假装没听见。
“是啊，”徐小默说，“梦到我爹是首富，我是私生子，还有系统……”
“系统？什么系统？”
“多女主和谐后宫系统。”徐小默面不改色，“只要能让所有阿姨和谐相处，就能获得超能力。”
“噗——”Elena笑喷了，“那你现在进度怎么样？能喷火了吗？能飞了吗？”
“暂时还不能。”徐小默叹气，“可能好感度还不够吧。”
陈泽宇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吃完饭，陈泽宇主动去洗碗。Elena拉着徐小默在沙发上看电影。
“小丈夫，”她靠在他肩上，突然轻声说，“其实……不管你梦到什么，有没有系统，是不是首富——你都是我的小丈夫。这就够了。”
徐小默心里一震，低头看她。
Elena碧蓝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知道你很贪心，想对所有人都好。但我不介意，因为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她顿了顿：“所以，别为那些梦烦恼了。现实也好，梦境也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徐小默抱紧她，心里满满的。
是啊，现实也好，虚构也好。
重要的是此刻，是怀里的人，是这份温暖。
电影看完，Elena去洗澡。陈泽宇从厨房出来，坐到徐小默旁边。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徐小默点头，“我不走。”
“我就知道。”陈泽宇笑了，“不过小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一个月后通道开启，我肯定会回去的。”
陈泽宇说，“但你想留在这里，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这个世界，毕竟是我创造的。如果我走了，这个世界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徐小默懂了。
作者离开后，故事还会继续吗？
“我不知道。”徐小默老实说，“但我想试试。试试看，没有作者的干涉，我能走出什么样的路。”
陈泽宇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最后，他拍了拍徐小默的肩膀：“好，那我就在现实世界，看着你走下去。”
徐小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一个月后，陈泽宇会离开。
到那时，这个世界会完全属于他自己。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首富爹——只有他，和那些爱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