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朝廷的一纸檄文传遍了天下十三州。
刘表正式代表汉室朝廷,对昭武军宣战。
檄文措辞激烈,引经据典,将林昊描绘成一个“挟功自重、图谋不轨”的乱臣贼子
称其“收编黄巾,接纳董卓旧部,勾结黑山贼寇,豢养鲜卑降卒,拥兵自重,割据数州,其心可诛”。
檄文末尾,刘表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号召天下诸侯“共诛此贼,还汉室江山太平”。
此文一出,天下百姓无不骇然。
他们大多数人是经历过黄巾之变、董卓祸乱、鲜卑人迫害的,因而对林昊的态度顿时有些变化。
有人开始动摇,有人暗自议论,有人将那篇檄文反复读了几遍,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檄文传至兖州时,郭嘉正在酸枣的议事厅中与众人商议军务。
他接过那份誊抄的檄文,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放在案上,只是沉默了。
荀彧看着他的表情,低声问:“奉孝,你看该如何回应?”
郭嘉放下檄文,语气平静:“刘表这篇檄文,写得不差。引经据典,辞藻华丽,气势也够。可见他身边确有不少笔杆子。”
他顿了一下,“但是,他忘了一件事。有些时候,讲述事实会比华丽的文章更深入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绢帛,提起笔,悬腕片刻,然后落笔。
他没有打草稿,也没有停顿,笔尖行云流水,一路写下去。
引得荀彧、陈宫、戏志才等人围过来看他写的内容。
郭嘉这篇反击文书,既不引经据典,也不堆砌辞藻,只是逐条驳斥刘表的檄文,将刘表的指控一条一条拆开,再一条一条按回去。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将那封反击文书交给传令官:“抄送各州郡,张贴于所有城门、驿站、集市。让天下人都能看到,朝廷的真面目。”
次日,这篇反击文书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各州。
文书的开头只有一句话:“刘景升以天子之名讨贼,然天子在襄阳,刘景升在襄阳,刀斧手也在襄阳——不知此贼,是姓刘,还是姓林?”
然后逐条列举:
“朝廷言冠军侯收编黄巾——然黄巾之乱,起于百姓无食。
我主收其残部,使其归农,使其有田可耕,使其有家可归。
刘表治下,亦有黄巾旧部,敢问刘荆州是如何处置的?”
“朝廷言冠军侯勾结黑山——然黑山张燕,已受朝廷招安,编入昭武军。
朝廷为何不知?因为朝廷的诏书,出不了襄阳。”
“朝廷言冠军侯豢养鲜卑降卒——然鲜卑降卒,皆我主在封狼居胥之战中俘获。
倘若刘荆州觉得鲜卑人该杀,那为何鲜卑叩边之时,刘荆州一兵未发?是杀不得,还是不敢杀?”
“朝廷言冠军侯拥兵自重,割据数州——然并州、冀州、凉州,皆是我主从胡人、乱军、废土之中收复。
刘荆州若是觉得这些地方不该归我主管,那当鲜卑、匈奴南下之时,刘荆州为何不北伐?为何不西征?”
文书末尾,落笔极重:“刘表以汉室宗亲自居,然汉室宗亲的职责,是守土安民,而非在自家婚礼上设伏杀害对朝廷,对大汉有功之人。
冠军侯在襄阳遇刺,公主死于婚礼,虎卫营全军覆没,而凶手至今逍遥。
刘荆州若真为汉室着想,应先交出凶手,再谈忠奸。
否则,所谓讨贼,实为掩耳盗铃;所谓清君侧,实为杀人灭口。”
这篇反击文书传开后,那些原本百姓的态度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有人说刘表言之有理,也有人说郭嘉的反击更有力——至少,他的文书是在讲道理,而不是在扣帽子。
很快,天下出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坚定的汉室朝廷拥护者,他们以三百年汉室的威严,对林昊和昭武军口诛笔伐,似乎他们就是那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
一个则是林昊的拥戴者,大多数来自于昭武军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有才学的寒门子弟得到重用,所以对林昊很是推崇。
双方隔空对骂,各类文会、诗文漫天飞扬,大汉文坛一时间竟然出现了繁荣昌盛的景象。
但这一切,丝毫没有打乱大战的节奏。
各地大军早已开拔,其中东线黄忠和魏延所部先头部队甚至已经抵达了函谷关下。
作为洛阳八关之首的函谷关,其重要程度不仅仅在于它是守卫洛阳的西大门,它还是弘农郡乃至整个洛阳盆地的“门闩”——一旦被攻破,就等于撕开了整个崤函防线。
崤函古道,扼守着长安与洛阳之间的生命线,此地只要被刘表占据,那么所有与凉州的联系都会被切断。
所以,黄忠想趁昭武军松懈的时候发动奇袭,迅速拿下此地,打通进入司隶的通道,掩护后续大军入驻。
但是当他们来到关下,却发现此地的昭武军早已严阵以待,旌旗密布,一杆“太史”的旗帜悬挂在函谷关上。
黄忠勒住战马,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眉头微微皱起:“太史慈?他怎么会在这?难道提前洞悉了我军动向?”
魏延策马上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想必是敌人的疑兵之计。函谷关之前按照探查的消息,只有区区五千人驻防,末将愿领命,带先锋攻城!”
黄忠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面“太史”旗帜上又停留了一会儿。
事实上,他也不太相信昭武军能有如此迅速的反应。
毕竟经历了那样的大战,精锐尽失,还要分兵驻守各地,何来的人手支援。
况且自己主公方才发布檄文,自己便已经抵达了关下,他们不可能有如此快速的调动速度。
沉思片刻,黄忠点了点头:“好。魏延听令,部队休息一刻钟,随后攻城!”
魏延一脸兴奋,抱拳道:“诺!”
片刻之后,荆州军阵中响起了战鼓声,沉闷而急促,如同一头正在苏醒的猛兽正在缓缓调整呼吸。
而函谷关上,太史慈正站在城楼内侧,俯视着远处正在集结的荆州军阵,目光平静如水。
他身后,一个年轻将领低声问道:“将军,他们真要攻城了。”
太史慈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长弓握紧了一些:“嗯!记住,所有人藏好身形,等候我的命令!我要让他们,长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