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动了,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件事,它原本蜷缩的身体顿时发力,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弓弦突然释放。
它的步伐变得极快,低伏的身影几乎贴着地面掠过,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落叶与泥土之间,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然后后腿一蹬,腾空而起。
它的目标是那个崴了脚的猎户——那个落单的、跑不动的、注定要成为它晚餐的人。
林昊没有犹豫。他在老虎扑出去的同一瞬间,从侧面的灌木中冲出,贴着地面滑入老虎的扑击路径,然后将手中的腰刀自下而上,刺入了它腾空时完全暴露的颈部侧下方。
但可惜林昊的第一击并未给老虎造成致命伤。
他的腰刀刺入虎颈侧下方,虽然切入得够深,但老虎在扑击时的腾空幅度太大,刀刃偏离了胸腔的要害,只切开了一道长而深的伤口。
老虎落地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前肢撑地,猛地翻身,目光死死锁住了林昊。
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半分,鲜血从颈侧的伤口渗出来,浸湿了肩胛处的皮毛,但它的眼神依然锋利,死死地盯着林昊。
林昊握紧腰刀,屏住呼吸,退后半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次偷袭的机会了:“系统,怎么面对一头暴怒的猛虎,然后能够活下来。在线等,很急。”
就在他思索如何对付的时候,那四名猎户没有选择逃跑:“我们来帮你。”
四人立刻加入了战斗,与林昊形成了一个松散却有效的包围圈。
老虎低伏着身体,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动,被围在中央的它已经不再像方才那般从容。
颈侧的伤口仍在渗血,每一次转身,都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迹。
持弓的猎户率先射出一箭,箭矢带着破风声直奔老虎侧腹,射入皮毛约两寸,随即被虎肩的肌肉卡住,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老虎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猛地朝那猎户扑去,持叉的猎户立刻上前一步,刺入虎前腿与肩胛连接处的缝隙,试图锁住它的动作。
老虎被这一叉激怒,前掌猛地横扫,将那猎户连人带叉甩了出去,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沿着树根滑落下去,倒在地上咳嗽不止。
与此同时,另一个持弓的猎户射出第二箭,箭矢钉入虎背脊,老虎的扑势明显一滞,动作开始出现变形。
但它仍然没有倒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去,那名持弓的猎户来不及躲闪,被虎爪划过左臂,皮袍撕裂,鲜血瞬间涌出,他踉跄后退了两步。
而在旁猎户看准时机,立刻上前用短刀划开老虎后腿的一处皮肉。
老虎回头就是一掌,他连忙俯身闪躲,虎掌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阵风声,他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一番缠斗下来,老虎的身上挂着三四支箭,后腿和侧腹都在流血,步伐愈发沉重,喘息声变得粗重而短促。
它不再朝任何一个方向扑击,而是在原地转动着,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带着血气的嘶吼。
林昊一直在等。他看到老虎的肩胛在每一次转身时都会微微下沉——那是一个信号,是它体力告罄的标志。
就在猎户又一次发动攻击,老虎转身回击的瞬间,它的背脊暴露在林昊面前。
那一瞬只有半息。林昊没有犹豫。他借着地面的坡度猛地蹬出,身体前倾,持刀自后方贴近,将刀身从虎背与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刺入,自后方斜穿。
刀刃穿透肌肉,刺入胸腔深处。
老虎的身体猛地一震,前爪在空中抓挠了一下,随即开始剧烈地甩动身体,试图将他从背上甩下去。
林昊趴在虎背上,死死握住刀柄,不敢有丝毫松懈。
越是挣扎,那血更是不要钱的从老虎身体内流出。。。
片刻之后,那猛虎终于撑不住了,整个身躯砸在地上,带着林昊一起滑了出去。
持叉的猎户挣扎着站起来,立即上前给虎颈上补了一下,那老虎便彻底不动了。
山林重新归于寂静。几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
林昊喘了口气,转头看向他们:“你们没事吧?”
众人望了望道:“没事,一些皮外伤,不碍事。”
林昊放下刀,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之前剩余的草木灰和动物油脂,又找了几片干净的阔叶,将草木灰与油脂混合成简易的止血膏,仔细涂抹在那些清洗过的伤口上,然后用阔叶覆盖、草茎固定
“这个只能应急。待会下山之后,要立刻找医馆给伤口上药,不然容易坏掉。”
那持弓的猎户看着自己手臂上那片被阔叶裹住的伤口,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
随后几人便开始处理老虎的尸体——剥皮、剔骨、分肉,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一边处理,一边跟林昊闲聊起来。
“你从哪来?看着面生,不像我们这附近的人。”
林昊编了个谎,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只是生活所迫才不得不进山狩猎,找些生计。
那几个猎户交换了一下眼色,看着他剥虎皮时的利落手法和丛林痕迹的熟稔程度,也就信了。
“你救了我们的命,那就是我等的恩人。要是不嫌弃,那就跟我们一同下山,也让我好好款待你,报恩。”
林昊没有推辞,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于是顺势应下:“好啊,那等这边收拾完,我随你们一同下山。”
众人将老虎捆绑好,用削好的木棍穿过绳索,合力抬起,沿着山脊的背坡向山下走去。
路过关卡时,毫无意外地被那群荆州兵拦了下来。
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走上前来,目光扫过几人:“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猎户放下肩上的木棍,擦了把汗,语气不卑不亢:“军爷,我们是方城的猎户,今日上山打猎刚回来。这不,运气好,猎了头虎,正准备运下山去卖个好价钱。”
那校尉走近几步,打量了几人的装扮,又伸手摸了摸那老虎的皮毛,还带着些许的余温,于是信了几分:“看来收获不小啊,居然被你们搞到了一头大老虎。”
那猎户咧嘴笑了笑:“是啊,那场面可太惊险了,差点我们几人就回不来了,您看我们这些人身上都挂了彩。”
他说着便要撩起袖子给那校尉看伤口。
校尉皱了皱眉,后退半步:“好了好了,收起来吧。我问你们,在山里可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那猎户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有。”
校尉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一眼那虎尸,终于朝后面摆了摆手:“行了,走吧。”
猎户拱了拱手:“多谢军爷。”
几人重新抬起虎尸,不紧不慢地走过关卡。
走出关卡的视线范围后,他们在一处路边的集市雇了一辆运货的驴车,将老虎抬上去,然后跳上车,沿着土路朝方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驶去。
林昊坐在驴车尾部,随着车轮的颠簸轻轻晃动。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道越来越远的关卡,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只要到了方城,距离豫州边境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