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文莺缓缓走入屋内,却没见到任何人,转头一看,有一纱帘,纱帘后面有一书桌,后面正有一女子身影。
文莺转身忙躬身施礼,再次说了句拜见之话。
却未传来任何回音。
文莺也不好立刻抬起身来,就这样弓着腰等候,等了足足二十息的时间,依然不闻任何动静。
这时,文莺才微微起身,用余光看着纱帘后的女子身影,只见其一动不动,坐姿好似有些奇怪,头歪着,身子懒散靠于靠背之上,哪有什么贵妃之态。
文莺开始起疑,难道贵妃娘娘睡着了?
文莺回顾四周,也不见房内有任何下人,于是清了清嗓子,再次道:“臣文莺拜见贵妃娘娘!”
还是没有回音。
文莺提高了嗓门,再次道了一回,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文莺皱皱眉,站直了身子,连声叫了几声:“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见不到任何回应,文莺心中不禁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大胆上前几步,这一细看,隔着纱帘便看到那贵妃嘴角分明有着大量白沫。
文莺心中一震,赶忙撩开纱帘,来到赵贵妃面前一看,赵贵妃嘴歪眼斜,瞳孔早已扩散,嘴角挂着不少白沫,衣领有些松散,露出一抹雪白的胸脯。
文莺伸手一探鼻息,哪还有半点气息,赵贵妃分明是咽了气。
文莺一惊,头皮好似瞬间炸裂,转身撩开沙帘,正要大喊,忽然看见那女官就在自己眼前,女官顿时掉了手中托盘,盘中的茶水与点心洒了一地,一阵茶杯碎裂之声,女官随即大声尖叫起来,惊恐着望着死去的赵贵妃与文莺。
文莺正要解释:“我进来时,贵妃娘娘。。。。。。”
还未等文莺说完,女官便惊叫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大量宫女宦官、侍卫匆匆云集来此,都看到了赵贵妃的死状,纷纷惊呼,太医一看,告知大伙儿,贵妃中毒身亡。
众人问缘由,女官只说:“之前贵妃娘娘还在看书,王爷来后,奴婢来奉茶时,贵妃娘娘便。。。。。。便。。。。。。”
众人再看赵贵妃那衣衫不整的胸口,还有略微凌乱的头发,便纷纷看向文莺。
文莺顿时恼怒道:“看我作甚?我来此时,贵妃娘娘已然如此!”
赵贵妃的一个管事宦官道:“诸位。。。诸位。。。如今应当先通知陛下,封锁现场才是。”
众人这才照做。毕竟事及皇家,如此围着确实不妥,皇帝一个不高兴,这满屋子人皆可人头落地。
杨昭知晓后,疯了一般跑到赵贵妃院落,看到赵贵妃的死状,痛哭流涕,随后龙颜大怒,将伺候赵贵妃的一众宦官宫女踹了个遍,还用墨盘砸死一个宦官。
随即下令彻查凶手,而女官所言,文莺进去后,贵妃娘娘便没了性命,还衣衫不整。
众人皆怀疑文莺贪恋赵贵妃美貌,进而行了不轨之事,赵贵妃不从,文莺一怒之下以毒杀之。
那毒一验,正是一种蛇毒,文莺的鬼卫军为了研制克制碎骨者的毒液,曾大量收集购买毒蛇毒虫。文莺无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文莺满面通红,此事对于自己而言,是莫大的羞辱,忙向杨昭道:“陛下!臣应贵妃之令来此解惑云麓物产,臣进了屋子,贵妃便如此,臣怎会大逆不道,行此卑鄙不齿行径!?臣更不会随身带着毒药,陛下明鉴!!”
杨昭连连深呼几口气,还无法从赵贵妃之死中缓过来,已然气短不已。
侍卫统领此时轻声询问天子杨昭,一干人等是否先行看押?
天子泣不成声,既没答应也未反对,好似听不到一般。
随即,侍卫统领喝道:“将院中所有宦官宫女全部押下去,等候发落!”
一片惊呼声,二十多人被侍卫们带走,侍卫统领亲自走到文莺面前,陪着笑道:“王。。。王爷,劳烦跟卑职走一趟,例行公事,还望王爷海涵,也好让王爷早日洗脱嫌疑不是?”
文莺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不远处依然泣不成声却毫无作为的杨昭时,一股心寒之意顿生,长呼一口气道:“走吧。。。。。。”
如此,文莺与整座院落中的赵贵妃下人全部入了贪狼院的大牢。
这也是文莺第二次进入贪狼院大牢,第三次身陷囹圄。
如今身为贪狼院院侍的王昇并未出现,还在皇家园林陪王伴驾。贪狼院一名主事亲自引着文莺来到一处监牢,也是牢狱中相对最好的一间,比较干净,有扇窗户,有被褥,有桌椅,有茶壶。但总归阴冷潮湿,铁栏杆铁锁链,让文莺感到奇耻大辱。
主事告罪一声,便离开监牢。
文莺长叹一声,自语道:“这是有奸人害我啊。。。。。。”
文莺也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遭人陷害了,这天曌。。。这朝廷。。。这人心。。。还有天子那态度。。。。。。
文莺越想越摇头,越来越对自己所爱的国家失望,文家父子两代,为天曌这江山呕心沥血,血染疆场,忠心耿耿,不惜性命,换来的是什么?
若不是没有尽全功,还未捉到约纳坦与乌切,文莺才不稀罕什么枢王,什么太白大将军,什么太子少保。早就辞官归隐,去云麓陪伴妻子去了。
文莺入狱,还有赵贵妃之死之事,哪怕皇室有心隐瞒,但根本罩不住,迅速传遍天权,进而向更多的地域扩散。
消息在秦党之人的暗中传播下,愈演愈烈,文莺轻薄赵贵妃,被赵贵妃呵斥,文莺恼羞成怒下,毒杀赵贵妃。这个消息让天下哗然。
李幽澜、魏冉、周管家等人知晓后,都快急疯了,但事涉皇室,贪狼院被围得密不透风,根本不让任何人探视,花钱也不好使。
李幽澜只好找到叶可近,叶可近承诺会尽一切办法帮助文莺,此次赵贵妃之死颇有蹊跷,文莺被堵在案发现场,虽然嫌疑最大,但文莺毒杀赵贵妃一事,根本没有理由,也站不住脚。
叶可近建议对赵贵妃验尸,看下毒之处为何处?但天子不从,赵贵妃贵为天子爱妃,怎能糟践尸身?与礼法不和。
这就让案件更加难以查下去。贪狼院开始一一审理每一个宫女宦官,一切不利证词皆指向文莺。文莺在民间的口碑顿时两极分化。
一半愚民被引导,对文莺的“不齿”行径大为失望,开始谩骂文莺,甚至烧毁了文莺的“长生牌”和“神牌”,一半百姓,尤其是受过文莺恩惠的百姓大骂那些传播谣言者,认为定是如同上次一样,国家的忠臣良将被奸臣陷害,两派百姓大吵特吵,甚至引发了多地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