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院中，不乏全是王昇的人，也掺和进去秦、叶两党之人。
叶可近让自己的人暗查此案。
而得到的最大疑点便是那位主事的女官。
那女官颇受赵贵妃信赖，好多事情都由此人处理。
无论是传达赵贵妃之令而传唤文莺，还是为赵贵妃奉茶，堵住文莺，均是此人。
其余宦官宫女，并未收到赵贵妃邀请文莺的命令。而赵贵妃入书房后不久，女官便以贵妃娘娘需要清静之由，将所有奴婢赶了出去。
还有可疑的，便是王昇，作为贪狼院如今实际的掌权人，似乎王昇对此案并不那么上心。虽然主持了审问，但似乎也是走走过场，例行公事一般，并未像之前那般细致调查。
叶可近亲自求见天子，诉说了案情疑点。
杨昭却是精神恍惚，似乎听不进去，只是应付了叶可近几句，便让其退下。
许多日了，杨昭连奏折都不批了，御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文曲院也在准备赵贵妃的葬礼。也唯有此事，能让杨昭上心。
文莺就这么被关在监牢里已然十三天了。不见天日，每日吃着又冷又干的米饭，一碟咸菜。更见不到任何人。文莺每日望着那狭小的窗口发呆，心寒之意如冰冷黑暗的湖底。
鬼卫军大营，自从江东惨败后，很少再补充兵力，三族大战后，又折了千人。如今偌大的军营，只剩下三千多战兵，一千多辅兵。早没了从前的喧闹。
但就是这区区不足五千人，此番对文莺被诬陷，如今还关在大牢，天子不闻不问之事怒不可遏，各营各队将官纷纷向魏冉与萧逸两名主事的将军私下进言，若朝廷、天子真要以此加害大将军，所有将士，豁出性命，哪怕武力暴动，也要踏平贪狼院，救出大将军。
至于文莺结义兄弟的张辅，更是明着在军中大骂贪狼院，就差骂天子了。同时也派出心腹告知魏冉，若文莺真有被定罪那天，荧惑军哪怕造反，也要救出文莺。
魏冉也开始准备最后迫不得已之法，一但文莺被定罪，鬼卫军与荧惑军联合起来，哪怕背负造反之名，也要将文莺救出来。
虽然两军如今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但若准备充分，那加起来几万的天权军与御林军，魏冉还真瞧不上。
李幽澜也同意了魏冉的做法，软硬兼施，迫使天子认真审理此案，还文莺清白。在大庄园中，李幽澜也开始大量出售货物，比市场价还低的价格出售，换成细软粮食，并训练庄园中那些家丁护院，以防最坏的结果出现。
这日，天子杨昭与王昇于御书房密谈。
天子依旧有气无力，十分沮丧。问向王昇：“可有什么进展？”
王昇道：“陛下，一切不利依旧皆都指向枢王。”
杨昭痛苦地摇摇头，“难道真是枢王所为？朕属实不敢相信，叶相与朕言，那女官有嫌疑。”
“陛下，那女官十二岁便是贵妃娘娘的丫鬟，忠心耿耿，背叛主子，没有理由。”
“朕。。。如何接受是枢王所为？”
“陛下，或许就是枢王临时起意，一时冲动闹下的祸事。”
“可曾从枢王身上搜到毒药？”
“未曾，枢王身上除了一件雪国之物和云麓之物，再无其它。”
“这该如何是好？”
“陛下，臣斗胆，有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明为君臣，实则兄弟，但讲无妨。”
“那臣便说了，枢王如今之威望，盖之陛下久矣，枢王所过之处，百姓自相跪拜，视若神明，作为臣子，似乎有些不妥。。。。。。”
言罢，王昇快速扫了一眼杨昭的神情。
杨昭未言语，但神色明显一滞，略有不快之色。
王昇继续道：“如今的枢王已然封无可封，万人敬仰，其部下白澈，如今还在幽泽境内搜捕幽王乌切和大洞主约纳坦，若让其寻到，到时候，不知陛下该如何赏之？加九锡？持剑上殿？还是配享太庙？”
杨昭闻言，脸色更加苍白。
王昇心中暗笑，继续火上浇油，“近日，探子回报，鬼卫军大营加强了训练，蠢蠢欲动，荧惑军大将军张辅更是于营中大骂朝廷，暗中也与鬼卫军往来频繁，陛下！这两支禁军若联合起来图谋不轨，敢问陛下，天权城，乃至整个权州军，可能挡住？”
此言击中了杨昭的软肋，杨昭忽然双目圆睁，怒拍桌案，“贼子敢尔？他们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枢王在整个天曌军中，威望更甚！权州军历经三族大战后，快被打残。而枢州军本是文家旧部，对文家忠心耿耿。玑州军掌军者张小勺虽然叛出鬼卫军，但毕竟出自鬼卫军门下，也不敢对昔日主子呲牙。璇州军陈绮煜，虽与文莺无甚直接关系，但对其颇为尊崇，此番封侯，也是跟着枢王征战捞取功劳，也念枢王的好，至于西疆二州，光州公孙衍更是枢王结义大哥，阳州唐镰也与枢王相交莫逆，这么些年，一直与文家最为亲近的李家有生意往来，天下兵马，枢王若振臂一呼，为其卖命者，十有七八，只少不多，敢问陛下，何以挡之？！”
这通话说完，杨昭顿时腰板就软了，面色苍白，头上尽是冷汗。
说话好似都有些颤音，“这。。。这。。。若枢王真有歹心，朕。。。朕似乎还真要束手待毙，朕。。。朕贵为天子，难道天下军民，真会跟着枢王一心反朕？”
王昇知晓时机到了，压低声音道：“若陛下有意，臣豁出性命，为陛下除此祸患，以报陛下天恩。”
杨昭顿时一惊，头发好似都竖了起来，嘴唇都没了血色，惊恐地看着王昇。
一片长时间的寂静后，杨昭道：“王兄有何办法？若以赵贵妃此案定罪，又无明显物证，叶相那边可是盯得紧，怕是难以服众，恐激起兵变，到时候难以收场。”
“陛下说得是，那便放了枢王，让其在家中自然丧命便是，这样，天下便说不出什么。”
“这。。。。。这该如何为之？”
“毒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