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在哪里?
智慧和野蛮。
遇到问题,动物只会蛮干。
但人类会说:绝不能再把血腥的屠杀带上历史的舞台,不能让野蛮的文明复现,动荡的旧时代已经远去,我们绝不能再走回头路。
……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铅笔敲击桌面的声音响彻。很多时候,这种寂静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阴谋。终于,两杯被递过来的威士忌打破了寂静。
杯身握在手里有种冰凉的感觉,维克多抿了一口,盯着夏尔,但却没有说话。在政治的世界里,没有慌乱、没有宽容,只有优雅的决策。
虽然一开始他就预料到弗兰克不是一个很容易屈从的人,但他还真没想过他是如此的没脑子,居然真敢跟他对着干。尽管,在他的眼里,几名普通雇员的命不值几个钱,死了更是如此,就像是几条失去了价值的雪橇犬,被分食是很正常的。可至少,他们还真代表夏尔的颜面。而夏尔的颜面就代表他的颜面,让他难以容忍。
然而,就算难以容忍,可维克多仍旧维持着表面上的风轻云淡,以父辈的亲密姿态,朝前斜了斜身子,了解着事情的缘由。
“你今天做了什么?让他突然这么疯?”
“可能是他觉得丢脸了吧。”夏尔在维克多面前永远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她没有将事情说的很复杂,只是将今天跟迈克斯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克罗娜站在一边,像是一尊雕塑,但不经意侧身的小动作,表明了她正在记录这场谈话。她墨绿色的眼珠不停在维克多身上打转,好奇他将如何处理这种“下级”的暴乱。
“哦?就因为这点小事?他就沉不住气了?”维克多扬起一只眉,仿佛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随后,夏尔小声补充:
“应该不止这点小事,最近我一直都在收集他们的犯罪情报。例如:那个孤儿院的情报。所以,我觉得他是感到了威胁,才对我们的雇员动了手,“提醒”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噢,虚张声势。”
维克多直接断定出了弗兰克的无力。
夏尔同样如此,她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要是他们真有胆子反抗你的话,就是对我下手了,而不是几个没什么意义的雇员。不过,就算这样,他们还是做错事了,你需要回报他们,维克多。”
说着,夏尔伸手拿过维克多放在桌面上的烟斗,自顾自地往里面倒烟丝,点燃了起来。维克多没有在意她的动作。他在思考:是继续步步紧逼还是给他们点面子?刚刚抓了一批人,他就要去埋葬他们,如此快的速度让人看起来也太凶残了一点吧。如此一来,可还真不好跟伯爵解释。他的手指在电话上轻点着,像是神话中的命运女神,正在决定悲惨的时刻是否应该出现。
夏尔吞云吐雾时,烟雾盘旋在办公室的半空。她耐心等待,虽然决策权被维克多抓在手里,但她仍然觉得他会让悲惨的命运出现。
原因很简单,就像是19世纪的一个故事。在一间工厂,曾上演过一场荒诞而诡异的狂欢。工厂主养了一只猫,明明从未伤人,却被一群愤怒的工人定罪、宣判、行刑,悲惨的死去。这场行为的背后,是因为工厂主的残忍压榨,使得工人将怒火发泄到了猫身上。他们将猫视作工厂主,进行了报复,宣泄长期被压榨的怒火和憋屈。可本质上,这其实就是弱者对弱者的欺压。他们无力反抗工厂主,只能欺负更加弱小者,就像黑云会,他们不能对维克多做什么,也不敢对自己这个他的亲密者做什么,只能欺负欺负普通雇员。
所以,他们今天这么做,看似在展示肌肉,可实则只是在暴露他们的无力。因此,她相信以维克多强势的性格,他肯定会继续步步紧逼,更别提,他们还冒犯了他的面子。
这个很重要,特别重要。因为维克多以前是平民就算了,现在他是议员,要是摆不平这种事,可很难混了。谁也不喜欢自己的盟友或者上司是个软蛋,那代表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不出夏尔意料,她预想中的场景出现了。
维克多缓慢地拿起了电话,“给我接林顿镇警备局的局长办公室。”
三人静静等了一会。不到一分钟,电话接进来了。
“迈克斯?我知道你明白发生了什么。是的,我知道你不想做这件事,但你必须去做。将人都抓了,我希望在他们“奋力反抗”的时候,你们能做出正确的抉择,保护自己。听清楚了吗?”
迈克斯显然不清楚,但维克多可没耐心和他聊那么多。
“不,你不该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怎么想。坦率地说,你们警备局对林顿镇的贡献很大,我很希望在未来给你们争取更多的预算——呵呵,我真不希望有什么意外会影响这件事。”
通话的声音急躁而烦闷,维克多语气温和,但眼神却愈发冰冷。
“好,你不想做。我完全理解,但是我在选民那里听说你手下的警员好像很不老实啊,执法标准很不规范…”
一个很自然的胜利微笑。
“很好,我知道你查案需要一些时间。我会等你们的结果。噢,我当然很想和你单独聊聊,但你知道的,我最近很忙。明天,我还要和肯尼斯和达西还有乌德三名市议员聊点事情。哦,后天啊,我也没时间,你知道市东区的罗伯特议员吗?我上次帮他解决了一点小事,他希望感谢我,邀请我去他家里喝点酒…”
稍等了片刻。
维克多笑着继续说:
“很高兴听到这些,迈克斯。我相信你会将事情办好的吧?我必须重复如果万一有任何有损你声誉的事情传到了别的议员耳朵里,他们在市议会上…哈哈,我当然知道你是值得信赖的。迈克斯,我十分感激你,希望我们的友谊永存。”
电话终于挂断,维克多耸了耸肩:
“我觉得迈克斯挺善解人意的,你觉得呢?夏尔。”
夏尔吐出一口烟圈,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那必须的,维克多。我会送点东西给他,让他清楚我们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