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营帅帐,姜子牙高坐帅位。
“报——!”
一声急报撕裂了肃杀的气氛。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启禀元帅!东伯侯姜文焕急报!游魂关战事吃紧,特遣末将来求援兵!”
子牙眉头微蹙,接过信函,迅速拆阅。信纸上的字迹仿佛带着东鲁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字字恳切。他合上信,目光扫过帐下,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东伯侯告急,求我发兵救援。天下诸侯皆仰望我周,此乃义不容辞之责!”
“元帅明鉴!”武成王黄飞虎霍然出列,声如洪钟,“八百路诸侯共举义旗,岂能坐视东鲁孤军奋战?发兵救援,正可安天下义士之心,显我大周仁义!”
“善!”子牙颔首,目光如炬,“谁愿领兵,星夜驰援游魂关?”
“弟子愿往!”
两道清朗的声音同时响起,正是金吒、木吒兄弟!两人英姿勃发,眼中战意熊熊。他们深知,此去不仅是解围,更是为伐纣大业再拔一钉!
“好!金吒、木吒听令!点精兵一万,即刻启程,兵发游魂关!务必解东伯侯之困!”子牙令箭掷下,带着千钧之力。
金吒、木吒接过令箭,慨然领命,转身大步出帐,点兵出征,身影迅速消失在辕门外卷起的烟尘之中。
送走援兵,子牙的目光重新锁死在渑池城上,那冰冷的城墙如同张奎狞笑的獠牙。他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股破城擒敌的决绝:“游魂关自有金木二吒!眼下,谁愿为我大周,取下这渑池县第一功?!”
“末将愿往!取张奎首级,献于元帅麾下!”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起!南宫适!这位西岐猛将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战火,他猛地跨出队列,甲叶铿锵作响,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渴望!
“准!”子牙大手一挥,“擂鼓!为南宫将军助威!”
咚!咚!咚!
战鼓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南宫适翻身上马,手提门板般宽厚的巨刃,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带着一彪人马,卷起漫天烟尘,直扑渑池城下!
“张奎!缩头乌龟!滚出来受死!!”南宫适的咆哮声浪滚滚,几乎要掀翻渑池的城墙,“五关已破,天下归周!你这弹丸之地,螳臂当车,还不速速献城投降,免你全城化为齑粉!!”
渑池城头,张奎脸色铁青,听着城下的叫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身旁,先行官王佐早已气得七窍生烟:“总兵大人!末将请战!定斩此獠狗头,挫其锐气!”
“好!王佐,本帅亲自为你掠阵!斩了南宫适,重重有赏!”张奎眼中寒光一闪。
城门轰然洞开!王佐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寒光闪闪,指着南宫适破口大骂:“无知匹夫!助纣为虐的叛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战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出!
“来得好!”南宫适狞笑一声,毫无惧色,巨刃抡圆,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迎头劈去!
铛!铛!铛!
两柄大刀在空中疯狂碰撞!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两人都是力量型猛将,硬碰硬,毫无花哨!战马嘶鸣,尘土飞扬,转眼已斗了二三十个回合!
王佐越打越心惊,这南宫适的力气仿佛无穷无尽,一刀重过一刀!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渐渐只有招架之功!
“死——!!”
南宫适看准王佐一个力竭的空档,眼中凶光爆射!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手中巨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匹练,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响起!
血雨漫天喷洒!
王佐连人带马,竟被南宫适这狂暴至极的一刀,硬生生斜劈成了两半!内脏混合着热血,泼洒在冰冷的土地上!场面血腥惨烈至极!
“哈哈哈!不堪一击!”南宫适勒马,巨刃上鲜血淋漓,他狂笑着,用刀尖挑起王佐半截残尸,狠狠甩向渑池城头!“张奎!下一个就是你!!”
城上守军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变色!张奎更是目眦欲裂,一口钢牙几乎咬碎!王佐,他麾下得力战将,竟被如此虐杀!
“南宫适!!”张奎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响彻云霄。
南宫适却已带着狂笑和滴血的战刀,得胜回营。子牙亲自出迎,抚掌大笑:“南宫将军神勇!此乃大吉之兆!传令,犒赏三军!”
次日,战鼓再擂!又一道身影如猛虎出闸,直扑城下!正是武成王——黄飞虎!他手中五钩神飞亮银枪,枪尖寒芒吞吐,遥指城楼:“张奎!可敢再派爪牙送死?!”
“欺人太甚!!”张奎气得浑身发抖。旁边另一先行官郑椿,双目赤红,抱拳请战:“总兵!末将愿往!为王佐兄弟报仇!”
“郑将军小心!”张奎沉声道,心中却有不祥预感。
城门再开,郑椿含恨杀出,直取黄飞虎!两人都是当世名将,枪来刀往,杀得难解难分!二十回合转瞬即过,黄飞虎枪法精妙,渐占上风。他看准郑椿一个破绽,五钩神飞枪如毒龙出洞,快如闪电!
“着!”
噗——!
枪尖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郑椿的咽喉!郑椿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眼中带着惊骇与不甘,被黄飞虎挑于马下!黄飞虎手腕一抖,长枪一甩,郑椿的头颅已高高飞起,被周军士卒一把接住!
“张奎!还有何人可派?!”黄飞虎提枪立马,声震四野。
连失两员大将!张奎站在城头,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发黑。他苦心经营的渑池防线,在周军猛将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攻城!!”子牙见时机已到,令旗狠狠挥下!
轰!轰!轰!
周营万炮齐鸣!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周军如同黑色的怒潮,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疯狂涌向渑池城墙!箭矢如飞蝗般遮蔽了天空!
渑池城,瞬间陷入一片血火炼狱!
总兵府后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张奎盔甲未卸,脸上沾着烟灰,眼中布满血丝。他面前,是他的夫人,同样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却面带忧色的高兰英。
“夫人……”张奎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连折王佐、郑椿两员大将,周兵攻势如潮,这孤城……怕是难守了。”
高兰英柳眉紧蹙,却强自镇定,她上前一步,握住丈夫冰冷的手:“将军何出此言?你身负地行奇术,来去无踪!更有那‘独角乌烟兽’神驹,快逾闪电!有此两样依仗,何惧他千军万马?定能斩将夺旗,力挽狂澜!”
张奎苦笑摇头,眼中是看透一切的悲凉:“夫人,你只知其一。五关之内,多少英雄豪杰,闻仲太师、魔家四将、张桂芳……哪一个不是名震天下?可结果呢?皆化为飞灰!此乃天意,非人力可违啊!再看那朝歌……”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愤懑与无奈,“主上依旧沉迷酒色,醉生梦死!我等在此浴血奋战,为谁?为何?岂能安枕?”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只有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和城头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心头。
“报——!总兵大人!周兵攻势太猛!东门快顶不住了!!”传令兵浑身浴血,踉跄着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击碎!
张奎猛地站起,一股决绝的煞气冲天而起!他抓起桌上的金背砍山刀,刀身嗡鸣,仿佛渴饮鲜血!
“取我披挂!备马!”
高兰英也立刻抓起自己的日月双刀和法宝囊,眼神锐利如刀:“妾身为将军掠阵!”
渑池城门,在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第三次洞开!
这一次,没有部将先行!
只有一人一骑,如同地狱冲出的魔神,当先而出!正是渑池总兵,张奎!他身后,高兰英一身火红战甲,手持双刀,如同燃烧的凤凰,紧紧跟随!
张奎一人出城,那冲天的煞气和孤注一掷的决绝,竟让汹涌的周军攻势为之一滞!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中军旗下,那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身影——姜子牙!
“姜尚!老匹夫!休要猖狂!张奎在此!”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姜子牙排众而出,脸上带着从容,眼神却锐利如鹰:“张将军!天数已定,成汤当灭!何苦逆天而行,徒增杀孽?速速归降,不失封侯之位!若执迷不悟,五关诸将,便是前车之鉴!”
“放屁!”张奎须发戟张,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你假借天命,实则逆天罔上!侥幸至此,便以为能只手遮天?今日此地,便是你姜尚葬身之所!看刀!”
张奎哪里还听得进劝降?胸中积压的怒火、丧将的悲愤、对纣王的失望、对自身命运的绝望,尽数化为这一刀!他猛地催动胯下战马,金背砍山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取姜子牙项上人头!这一刀,快!狠!绝!凝聚了他毕生武艺与滔天恨意!
“休伤元帅!”
“贼子敢尔!”
两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子牙身旁,两道年轻矫健的身影如同出海蛟龙,一左一右,挺枪跃马,悍然迎上!正是武王姬发的两位王弟——姬叔明、姬叔昇!
铛——!!!
三件神兵猛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如同火山喷发般四溅!
好一个张奎!面对两位殿下狂风暴雨般的夹攻,竟毫无惧色!他手中金刀舞动如轮,泼水不进!刀光霍霍,时而如泰山压顶,力劈华山;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又如旋风席卷,横扫千军!
姬叔明枪法灵动,如银蛇乱舞,专挑张奎要害;姬叔昇枪势沉稳,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两人配合默契,枪影重重,将张奎团团围住!
但张奎的刀法,已臻化境!臂膀抡开,力贯千钧!刀锋过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他的刀,快得只能看见一片金蒙蒙的光影!每一刀都带着分生死、定乾坤的决绝!
三匹战马在场中疯狂盘旋冲杀,尘土蔽日!刀枪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如同暴雨敲打铁砧!
这是一场纯粹力量与技艺的巅峰碰撞!
是为功名?为社稷?还是为了胸中那口不屈的戾气?
张奎以一敌二,刀光如狱,竟隐隐将两位英勇的殿下压制!他的刀,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盛!仿佛要将这连日来的憋屈与愤怒,尽数倾泻在这生死搏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