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斯挥斧。
没有花哨的前摇，没有蓄力的光效，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劈了一下。
但那一斧劈出去的瞬间，空间本身裂开了。
一道宽达五十米的暗金色裂痕从斧刃前端撕开，如同一张巨嘴，朝着初号机的方向吞噬过去。
裂痕所过之处，地面，灰雾，空气，一切物质都在接触的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切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物理破坏的痕迹。
绘梨衣的十指虚扣，At力场全功率展开。
六角形的金色光墙撞上暗金色裂痕。
光墙碎了。
路明飞的脑袋里嗡地一声响，同步率反馈的精神冲击让他的鼻腔涌出一股热流。
他抬手一抹，指尖全是血。
“At力场被正面击穿了一层。”
绘梨衣没有说话，但初号机的紫绿色双眼中金色光芒暴涨了三倍，第二层At力场在瞬间重新撑起，堪堪挡住了裂痕的余波。
机械猫的屏幕跳出一行字。
【疼。（；w；）】
路明飞用袖子擦掉鼻血，盯着面前的数据流。
“同步率在往上爬，九十七点三，九十七点五……”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
“绘梨衣，压住，别再往上了。”
绘梨衣歪了歪头，赤红色的长发在灵能立场中漂浮。
初号机背部的翼状散热鳍猛地张开，羽翼上的血肉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搏动，如同一颗暴露在外的心脏。
沈知舟的警告从念网中传来。
“初号机生物组件活性飙升，血肉层正在自主吸收环境灵元素，同步率如果突破九十八，驾驶员的精神体会被机体反向吞噬。”
雷小蛮的暴喝从念网中炸开。
“废话少说，先把这个大块头的注意力抢过来。”
二号机猩红色的身影从侧翼杀入，重金属立场全功率碾压，八十米长的实心狼牙棒裹着整个空间的压迫力，一棒砸向莫格斯的后背。
莫格斯甚至没有回头。
暗金色的战斧单手向后一挡。
斧面与棒身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外扩散，方圆两公里内的地表被整层掀飞。
雷小蛮的双臂在重金属力场内剧烈震颤。
“这家伙的力气怎么比苍渊星那个拿尺子的大了十倍。”
姜焱的四号机从另一侧扑上，永燃力场将莫格斯周围的暗金色灵能辐射疯狂吸收，转化为金绿色的温和能量反哺给二号机。
莫格斯终于转过身来。
七只暗金色的眼球扫过缠住他的六台EVA，裂到耳后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然后他第二次挥斧。
这一次，他向地面劈了下去。
暗金色的裂痕没有横向扩展，而是纵向楔入地壳深处，如同一根钉子被锤进了星球的骨头里。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以莫格斯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的地面开始龟裂，暗金色的光芒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如同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
凌墟的疾风在空中急速拉升，俯瞰着下方扩散的裂痕网络。
“他在用规则之力撕裂地壳，目的不明。”
赵天策的铁壁蹲在最前沿，稳定力场全功率运转，淡金色的半球形护盾将林曜和苏绯护在身后。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我能扛多久就扛多久。”
林曜的念网指令切入最高优先级。
“玄鸟，到位了没有。”
大气层上方，那艘全长六千两百米的暗银色战舰正在穿越灰雾云层缓缓下降，燕尾分叉的舰首对准了地面上暗金色光芒最密集的区域。
舰桥内，火控官的手指悬停在主武器激活键上方。
“引力坍缩炮充能完毕，目标锁定。”
“空间折叠切割阵列已校准，等待命令。”
林曜的声音坚决，落进了玄鸟号的舰桥。
“开火。”
玄鸟号舰首的倒三角形引力聚焦阵列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银环次级核金铸成的主轴龙骨在引力扭曲中发出金属的低吟。
一颗拳头大小的微型重力奇点从聚焦阵列中射出。
它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是一个黑色的小点，以亚光速坠向地面。
莫格斯的暗金色眼球在奇点到达前已经捕捉到了它。
他举斧格挡。
浓郁规则之力在战斧表面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奇点撞上光盾。
三秒钟的局部空间塌陷在莫格斯周围炸开。
光盾上的规则之力与引力坍缩产生了剧烈的对冲。
莫格斯的身体在空间塌陷中被强行拉伸，暗红色甲壳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他发出了一声真正的惨嚎，疯癫的嗜血本能中第一次掺入了痛苦。
但他没有倒下。
三秒过后，空间塌陷消散，莫格斯单膝跪在一个直径千米的碗状深坑底部，战斧拄地，暗金色眼球中的疯狂更胜十倍。
六组空间折叠切割阵列紧随其后激活。
六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刃从玄鸟号两舷射出，在半空中交叉切割，如同一张六棱的网，朝莫格斯的位置兜头罩下。
空间本身被折叠成刃。
这种攻击不讲任何唯心逻辑，只讲最冷酷的物理法则。
莫格斯挥斧劈开了正面的两道空间刃，规则之力与空间折叠碰撞出刺目的白色闪光，但从侧面和背后兜来的四道刃痕切入了他的左肩和右腿。
暗红色甲壳被整块削掉，露出下面蠕动的灰色肌肉组织。
莫格斯的身形晃了一下。
路明飞在初号机副驾驶舱里吞了口唾沫。
“六级文明科技打五级的感觉，就像拿电锯去砍柴。”
他话音未落，念网中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精神力波动。
来自巫师星球地下第六层。
一道墨绿色的灵能光柱从远处的地面裂缝中冲天而起，直射云霄。
光柱中，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浮出地表。
五只色彩斑斓的眼睛，灰袍下不停蠕动的身躯。
蚀月之眼，库洛。
他的五只眼睛全部睁开，每一只瞳孔中都映着一个不同的画面，正是战场上八台EVA和玄鸟号的实时影像。
库洛张开嘴，露出一排尖牙。
那个声音沙哑而兴奋。
“看到了，全部看到了，铁盒子里的小虫子，你们的杀手锏是那艘长船。”
他抬起左手。
五只眼球同时射出六道墨绿色的光线，汇聚在掌心形成一枚旋转的六芒星符文。
“窥视万物者，不接受被窥视。”
六芒星符文炸开。
一股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冲击波从库洛体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同时炸成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