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号舰桥内，火控台的全息投影集体崩溃。
火控官的脸色变了。
“目标锁定丢失，所有传感器阵列被干扰，无法重新校准。”
沈知舟的五号机秩序力场从轨道上覆盖下来，试图压制库洛的精神力干扰场。
但库洛的五只眼球中有一只转向了五号机方向，那只眼球中映出的画面瞬间变成了沈知舟驾驶舱内的实时影像。
沈知舟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波动。
“他在直接窥视我的驾驶舱内部。”
林曜的紫色灵能烈焰在战甲外燃烧到了极限。
“全部压上。”
八台EVA同时动了。
初号机的At力场在绘梨衣的驱动下再次展开，金色的净化波纹朝库洛方向扩散，试图洗掉他的精神力干扰场。
二号机从右翼切入，狼牙棒裹着重金属立场朝库洛的后脑勺砸去。
四号机展开永燃力场，将莫格斯残余的暗金色灵能辐射全部吞噬，切断他的能量补给。
六号机的疾风启动平原雷鸣领域，在库洛周围制造相对时间差，试图拖慢他的反应速度。
七号机的万变之海领域覆盖上去，将库洛脚下的地面密度改写为液态。
八号机芬里尔以巨狼形态绕到莫格斯背后，凛冬之息的禁魔领域贴着莫格斯的皮肤展开，冻结他甲壳裂缝中正在涌出的规则之力。
赵天策的铁壁已经落下战场，稳定力场撑起一座淡金色的穹顶，将林曜和苏绯护在其中。
苏绯的数千枚绯红花瓣穿过金色穹顶的缝隙，如同一场绯红色的暴雨，朝库洛的六芒星干扰阵列钻去。
玄鸟号的舰长在干扰中手动切换到了备用火控系统。
“三枚试作型空间崩塌炸弹装填完毕。”
他的声音沉稳。
“一号弹，目标坐标手动输入，莫格斯当前位置。”
“发射。”
一枚通体漆黑，外壳由银环次级合金铸成的圆柱体从玄鸟号腹部的发射井中弹出。
它没有推进尾焰，只靠初速滑向目标。
芬里尔在念网中收到了撤离警告，苍灰色的巨狼从莫格斯背后拔腿就跑，四条金属腿在碎裂的地面上刨出四道深沟。
炸弹落地的瞬间，内部的反物质微缩炉与灵能电池同时启动。
反物质湮灭释放的恐怖能量强行撑爆了灵能电池预设的空间曲率节点。
以炸弹为中心，半径千米内的空间如同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层层龟裂，层层坍塌。
任何处于这片区域内的物质，无论是岩石，空气，还是莫格斯暗红色的甲壳，都被狂暴的空间裂痕直接切割。
莫格斯的暗金色战斧横在身前，规则之力全力灌注，试图修补身周的空间裂缝。
他成功了。
但代价是战斧上的暗金色光芒暗淡了三分之二，他自己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消失了，切面光滑如镜，没有血液流出，因为血管和肌肉组织在空间坍塌中已经被还原成了基本粒子。
莫格斯跪在坑底，七只暗金色眼球中的疯狂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明。
库洛的五只眼睛全部瞪圆。
他看到了那枚炸弹爆炸的全过程，那种物理空间被撕碎的样子。
他的声音失去了居高临下的腔调。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玄鸟号的第二枚空间崩塌炸弹已经到位。
但就在火控官的手指即将按下发射键的瞬间，路明飞在初号机副驾驶舱中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感知网捕捉到了一组新的信号。
很多信号。
非常多。
从星球地表的每一道深沟和每一个破碎的洞穴口中，灵能反应正在像煮沸的水一样不断冒出来。
路明飞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
“团长。”
他的声音在念网中微微发颤。
“地面上，整个星球表面，灵能反应源正在持续增加。”
“目前计数一百七十二个四级，三十九个四级巅峰。”
他停顿了一秒，咽下了喉咙里那口发干的唾沫。
“还有……七十八个五级。”
整个念网安静了零点五秒。
雷小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再说一遍？”
路明飞很想把刚才的话吞回去，但事实无法改变。
“七十八个五级，正在苏醒，而且数字还在涨。”
路明飞的精神力感知网还在不停地扩张，每一秒都有新的灵能信号被标注出来。
“一百九十一个四级，五十三个四级巅峰，九十二个五级。”
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个人智脑自动计算的生存概率，那个数字疯狂跳动了几下之后，直接显示了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图标。
“我个人智脑已经放弃计算了。”
沈知舟在轨道上的五号机中同步接收着路明飞的感知数据，秩序力场将每一个信号源的坐标精确标注在全息战术地图上。
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了巫师星球北半球的四分之一地表。
“这些信号源分布与此前地表探测的危险禁地标注完全重合。”
沈知舟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高速敲击。
“是灰雾降临时畸变的古代巫师，和苍渊星的畸变真仙同一性质，但数量远多于苍渊星。”
“莫格斯的规则之力撕裂了地壳封印层，震动波传导惊醒了半个大陆的沉睡者。”
林曜站在赵天策的稳定力场穹顶之内，紫色灵能烈焰将周围的暗红色冰晶蒸发殆尽。
他看向那个单膝跪在坑底，左臂消失的莫格斯。
又看向悬浮在半空中，五只眼球高速转动的库洛。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马蜂窝被捅了。”
苏绯的花瓣从库洛的六芒星干扰阵列周围撤回，重新聚拢在身周形成防御屏障。
“不止马蜂窝，整个蜂巢都翻了。”
地面上，第一批苏醒的畸变巫师已经开始从废墟和裂缝中爬出来。
它们的形态比苍渊星的畸变真仙更加扭曲。
有的像一团长满眼球的墨绿色肉瘤，靠数十条触手拖着巨大的躯体滑行，有的保留了大致的类人轮廓，但四肢关节全部反折，嘴从下巴裂到后脑勺，口腔内长满尖牙和荧绿色的舌头。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目的。
只有对一切纯净生命体的本能仇恨。
距离最近的一只四级畸变巫师朝着初号机的方向扑来，速度快得像一枚离弦的箭。
绘梨衣的At力场轻松将其弹飞，金色净化波纹在接触的一瞬间将那团墨绿色肉瘤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