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身后跟着的是十一只。
十一只后面是三十七只。
三十七只后面是数不清的墨绿色阴影，从地平线的尽头翻涌而来。
路明飞紧盯着同步率数据，数字还在缓慢攀升。
九十七点八。
“绘梨衣，你不用管那些小的，它们碰不到我们。”
绘梨衣歪了歪头，赤红色长发在灵能立场中飘动。
初号机的紫绿色双眼中金色光芒微微收敛，At力场从进攻模式切换回防御状态。
机械猫的屏幕跳出一行字。
【好多好多。（°△°|||）】
库洛悬在半空，五只眼球飞速扫过地面上涌出的畸变群落。
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
“莫格斯你这个疯子，你把地表的旧物全吵醒了。”
莫格斯跪在坑底，左臂消失的截面处暗金色的规则之力正试图重构被还原为基本粒子的组织，但速度极其缓慢。
空间级别的损伤远不是普通的肉体撕裂，即便规则之力也需要从原子层面重新排列物质。
他的七只暗金色眼球转向库洛。
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咆哮。
库洛五只眼睛中的一只翻了个白眼。
“他说他要把所有东西都杀掉，包括我们。”
六号机疾风的苍青色身影在空中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避开了三只五级畸变巫师的拦截。
凌墟在念网中简短地汇报。
“太乱了，四级五级漫天遍野，我们的撤退路线已经被堵死了大半。”
林曜的目光穿过灰雾，看向远处那片越来越密集的墨绿色潮水。
“轨道舰队，所有战舰进入反物质火力预备状态，瞄准半径五百公里外的畸变群落密集区。”
“把那些正在赶来的东西挡住，给我争取时间。”
轨道上，30艘【青鸾级】战舰迅速调整了炮口角度。
就在这个时候，巫师星球地表远离战场的巨型裂缝深处，亮起了一道与所有颜色都不同的光。
淡蓝色。
那道光从裂缝口喷涌而出，如同一根直插云霄的蓝色光柱。
光柱扩散的瞬间，方圆十公里内所有正在涌动的畸变巫师同时停下了脚步。
它们的身体被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灵能波动开始剧烈衰减。
是精神压制。
路明飞的精神力感知网触碰到那道淡蓝色光芒的边缘时，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头顶。
“这个精神力……明显比库洛强太多。”
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一定是五级巅峰。”
光柱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深蓝色的星辰长袍，左半面完美的苍白面容，右半面淡蓝色半透明鳞片。
太阳穴两侧的畸变感知器官高速颤动。
额头的竖瞳彻底睁开，露出深邃的紫色虹膜。
阿尔提亚，满月之冠。
她的金色左瞳与银色右瞳同时看向莫格斯。
温和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精神共鸣。
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直接将意念通过精神力广播了出去。
每一个在场的灵能者都在脑海中“听到”了她的声音。
【莫格斯，够了。】
莫格斯的七只暗金色眼球同时转向阿尔提亚。
他张开嘴发出嘶吼，断臂处涌出的暗金色规则之力在空气中凝聚成第二柄战斧的雏形。
阿尔提亚的额头竖瞳骤然放大。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洪流从竖瞳中倾泻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按在了莫格斯的颅骨上。
莫格斯的七只眼球同时失焦。
正在凝聚的战斧雏形碎成了粉末。
他单膝跪地的身体开始晃动，暗金色的甲壳上出现了大片的灰色斑纹，如同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被重新施加。
库洛的五只眼球齐刷刷转向阿尔提亚。
她的精神力涟漪同时触碰了库洛。
【你也是。】
库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五只眼球中有两只下意识地闭合，但剩下三只仍然紧盯着阿尔提亚。
“阿尔提亚，你越权了。”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沙哑，变得极为清醒。
“议会的决定是试探，你现在这样做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的底牌。”
阿尔提亚没有回答库洛的质疑。
她的精神力广播再次响起。
【暗月之主，冈达尔。霜月之杖，薇拉。弦月之手，奥尔加。】
【地表封印已破，我一个人压不住全部。】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裂缝的三个不同方向，分别亮起了暗绿色，霜白色和赤铜色的光柱。
三道身影从地下深处升起。
暗月之主冈达尔，浑身缠绕着暗绿色的药液雾气，左手提着一只瓶口不断冒出黑色蒸汽的巨型药瓶。
霜月之杖薇拉，瘦小的身躯裹在数层银灰色的符文布条中，手持一根通体结满冰霜的细长权杖。
弦月之手奥尔加，八条粗壮的手臂从躯干两侧伸出，每只手都握着一件不同形态的构装器。
三位五级辉月巫师同时展开各自的领域。
暗绿色的魔药迷雾，霜白色的封印符文，赤铜色的构装力场，与阿尔提亚的淡蓝色精神压制交织在一起，如同四张巨网同时兜了下来。
莫格斯的身体在四重领域的夹击下彻底僵住，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一寸一寸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薇拉的封印符文深深烙进了他的甲壳之中。
库洛的五只眼球在四位同僚的注视下缓缓闭合了四只，只留下最中央的一只。
他后退了一步，收起了六芒星干扰阵列。
“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烈的不甘。
“我退。”
阿尔提亚的精神力广播最后一次响起。
这一次她用的是翻译程序转换后的天宫标准语。
方向对着林曜。
“使者，莫格斯已被封印，库洛不会再出手。”
“这场冲突是议会内部失控导致的，不代表九月议会的整体意志。”
她的金色左瞳注视着远处那八台一百五十米高的钢铁巨人，以及轨道上方灰雾中若隐若现的战舰轮廓。
“但我必须承认，你们在战斗中展现的东西，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的视线落在了玄鸟号上，落在了那个莫格斯左臂消失的光滑截面上。
林曜收回了紫色巨刃，安静地站在赵天策的稳定力场内。
他用了五秒钟考虑措辞。
“你们试探我们的方式很特别。”
阿尔提亚的唇角动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某种复杂的苦涩。
淡蓝色的光柱已经开始扩散，压制住了方圆两百公里内所有四级以下的畸变群落。
但更远处那些五级信号仍在向这个方向缓慢移动。
冈达尔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先把场面收拾了再叙旧，那些旧物一旦聚集成群，我们几个也未必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