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盒就绪。”
“第一次接入者。”林宇看向陈竹灵。
陈竹灵摇头。
“不应该用核心人员，第一次接入风险未知，用战团成员。”
林宇认可。
十分钟后，灵能战团第三连的中士石磊，走进了戒备森严的隔离实验室。
他二十七岁，精神力阈值中等偏上，星幕织法修炼至十二层，心理素质评估为A级，标准的精英模板。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话痨，最适合在这种未知环境里套话，观察力也足够敏锐。
“长官，石磊报到。”
他的声音虽然在刻意压低，但还是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坐下，闭眼，稳住你的星幕。”陈竹灵亲自为他佩戴了一组外接灵能监测环。
“进去之后，看，听，不说话，观察到的一切用内录芯片记录。”
“如果感知到任何精神力层面的扫描或干涉，立刻切断连接。”
“明白！”
登录器被激活。
八颗灵能晶粒依次亮起幽幽的蓝光，设备表面的暗银色金属壳开始缓缓旋转。
发出一阵极低频的震动，像某种巨兽苏醒前的呼吸。
量子通讯与精神力链路，同步建立！
下一秒，意识仿佛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
石磊猛地“睁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冲得头皮发麻。
一片光怪陆离的集市，没有天花板，没有地面，整个空间都悬浮在一种淡金色的光雾之中。
数以百计的虚拟平台如漂浮的岛屿，星罗棋布。
每个平台上，都有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生物投影在走动、交谈、交易。
平台之间，是奔流不息的信息瀑布，文字、图像、声音，甚至还有模拟出的气味，以一种野蛮的方式，疯狂灌入他的感官。
石磊强行稳住心神，差点被这信息洪流冲到宕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要求，系统性地进行记录。
平台边缘的悬浮导引标志告诉他，这里叫“光晕边集市”。
他这个残缺权限版的登录器，就是个体验用户，只配在这最外围的“新手村”溜达。
通往核心交易区的入口倒是能看见，但在他的视野里，全是灰蒙蒙的“权限不足”锁定状态。
他环顾四周。
几十种生物形态的投影在他身边经过，有通体透明的水母状生物，有浑身发光的能量体，还有一些干脆就是行走的几何体轮廓。
没人在意他。
在这个边缘集市里，低级账户的匿名访客和垃圾数据一样多。
他老老实实地花了四十分钟，把交易面板上所有公开信息，像扫地机器人一样，系统性地吸了一遍。
然后，他果断断开连接。
隔离实验室内。
石磊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长官……数据，全录下来了。”
天枢和星光同时接管他的内录芯片数据，开始解析。
两小时后。
凌霄殿。
天枢将解析结果投射在穹顶星图上。
“光晕边集市是虚界最外围的公共交易区。”
“根据导引系统的信息架构反推，整个虚界至少分为七个层级，我们这个残缺权限，连厕所的门都进不去，只能在门口闻闻味儿。”
“但就算是门口的味儿，信息量也大到爆炸。”
天枢将关键情报分类排列。
“第一，政治格局。”
星图上，三个巨大的光团骤然亮起，分别占据了星系群的不同区域，三足鼎立之势，一目了然。
“本地三大宇宙国已确认名称。”
“玄曜星海国。”第一个光团呈深蓝色，占据赤焰悬臂星系群核心偏左的位置。
“从公开外交辞令和贸易法规用语分析，这是一个以世俗皇权为核心的星际帝国，下辖至少数十个公国和领地。”
“苍辉公国是它的边境附庸。”
“赤冕神庭。”第二个光团呈暗红色，占据赤焰星系群核心偏右的区域。
“从其公开声明中大量出现的宗教隐喻和礼拜时间表分析，这是一个以唯心信仰为治理内核的神权国家。”
“碧落械国。”第三个光团呈苍绿色，盘踞在赤焰星系群下方。
“公开交易目录中机械改造服务占比超过百分之四十，高度机械化的技术至上文明。”
林星晚快速记录，目光犀利。
“在这片四百万光年的河系边缘，这处超十万光年的赤焰悬臂星系群，就是这三家说了算。”
她抬眼看向天枢，“战争呢？”
“频繁。”天枢切换到第二组数据。
“仅虚界边集市的公开悬赏栏中，近三十年的边境冲突记录就超过四万条。”
“三大国之间从未达成持久和平。”
林平安的投影从旗舰接入，目光沉沉扫过星图。
“三个技术水平不明的宇宙级国家，加上一个覆盖全域的虚拟宇宙网络，再加上那些抽空亚空间的堡垒要塞。”
他看向林宇。
“这地方比银环河系复杂太多。”
林宇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星图上被天枢单独拎出来的一条信息上。
那是一条来自虚界公开悬赏栏的情报收购。
【悬赏类型：情报收购】
【内容：长期、高价、匿名收购任何来自‘空洞’方向的流浪文明坐标、舰队规模、技术特征等详细信息。】
【报酬：根据情报价值，单条结算五十至五千单位灵能结晶。】
【发布者：匿名】
【标签：#长期有效#、#新人友好#、#来就送#】
类似的悬赏条目，密密麻麻，超过三百条。
措辞不同，报价各异，但都指向一个冰冷刺骨的事实。
从仙武座空洞里漂出来的流浪文明，在这片星系群的土着眼里，不是什么远方来客，更不是什么待考察的邻居。
是移动的资源包。
是待宰的羔羊。
是明码标价的猎物。
“天枢。”林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继续监听，每天两次沙盒接入，轮换不同的人进去。”
“重点关注三件事。”
“第一，三大宇宙国的军事实力上限。”
“第二，虚界登录器的完整权限获取途径。”
“第三，那些亚空间要塞的详细信息。”
“明白。”
林宇站起身，走向出口。
走到殿门槛时，他脚步顿了顿。
“还有第四件。”
他回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查清楚，那些被悬赏的流浪文明，最后都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