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薇与玄灵长老的研究,主要在“万象星枢”书阁的特定区域及一处被严格隔离的“微缩灵脉实验室”进行。
她们查阅了更多关于“源初灵根”的残破记载,结合丹婴草的表现,逐渐确认:丹婴草极可能是某种在远古“星陨纪元”中散失的、更高阶的“源初灵根”的子体或纯净孢子。
它保留了部分母体的活性与生长潜能,但规模与力量天差地别。祖庭所依存的,可能是母体较大的一块“碎片”,力量庞大但活性沉寂;而丹婴草则是微小的“种子”,活性十足但力量微弱。
利用祖庭精密的探测法阵,她们尝试绘制丹婴草与祖庭不同区域,尤其是靠近定世柱、灵脉节点、古阵法遗迹处的“共鸣强度图谱”。
发现丹婴草对某些特定古老符文、能量节点反应尤为强烈,这为后续可能的“嫁接”位置提供了参考。
玄灵长老设计了一套复杂的模拟系统,试图在隔离的、小规模的环境中,重现祖庭核心灵脉的局部环境,并尝试引入一丝丹婴草释放的、经过处理的“活性气息”(非本体),观察模拟环境的变化。
取用一块因长期能量枯竭而近乎“死亡”的祖庭边缘灵土。注入丹婴草活性气息后,观测到灵土中极其微弱的能量循环有重启迹象,一些早已绝迹的灵性微生物孢子有复苏征兆。效果微弱但确实存在。
选取一块轻微磨损、效力下降的古防御符文碎片。用丹婴草气息滋养后,符文的光泽有微弱恢复,结构稳定性有极其细微的提升。远谈不上修复,但似乎能延缓其衰败。
在模拟灵脉中,尝试用丹婴草气息作为“引导”。发现其能轻微地优化能量流的分布,使能量更均匀、更有效地滋养模拟环境中的“植物”(一种对能量敏感的星苔)。但作用范围极小,且需持续引导。
丹婴草的“活性源种”特性确实存在。它具备微弱的唤醒沉寂灵性、延缓衰败、优化能量环境的潜力。这证实了玄灵长老的部分猜想——丹婴草的确可能成为“焕发生机”的催化剂或引子。
研究过程中,黎薇与玄灵长老的理念也发生着微妙的互动与碰撞。
玄灵长老看到实验的积极迹象,更加坚信自己的道路。
她视黎薇为最理想的“载体”与“合作者”,但那份为了“大义”可能牺牲黎薇的决绝,始终是两人之间一道无形的隔阂。
黎薇则在深入研究后,态度愈发审慎。她看到了丹婴草的潜力,也清醒地认识到其中的巨大困难与风险。
她开始思考:是否只有“移植”这一条路?能否找到一种方式,让她作为“共生体”持续为祖庭提供活性滋养?或者,以丹婴草为蓝本,结合祖庭技术,尝试“培育”新的、独立的活性源种?
她将自己的想法与玄灵长老探讨,长老虽认为想法过于理想化,但也承认这是值得探索的“备选路径”。
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从单纯的“研究者与被研究者”,演变为带着共同目标却又存在根本分歧的“合作者与潜在牺牲者/革新者与保守派”。
与此同时,辰隐长老等主流派系对她们“闭门造车”式的研究保持关注但不过多干涉,只要不影响秦萱的引导和祖庭正常运转。
他们更务实,将主要精力放在利用秦萱的星瞳能力优化观测和防御上,并取得了不少切实进展。
秦萱在专门的引导下,逐渐适应并开始学习控制自己的力量,小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对祖庭的恐惧也在黎薇和温和引导者的陪伴下慢慢消退。
丹婴草在灵台中轻轻摇曳,与整个祖庭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这共鸣是希望的火种,也是风暴的引信。
黎薇知道,留给她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祖庭内部新旧理念的暗流,外部域外侵蚀的压力,以及她自身与丹婴草不可分割的命运,都将在不久的将来,推动她做出最终的选择。
时间似是在眨眼间流逝,黎薇算了算,她已经在祖庭有半年之久。
这天,她正在修炼时,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来人时,黎薇愣了许久。
是叶笙,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
“叶前辈,好久不见。”
叶笙笑了笑,走进屋内,打量一周,道:“黎薇,没想到我会来找你吧。”
黎薇老实点头,这半年多她只见过一次蓝茵,见的最多的反而是玄灵长老。
“还是老样子,傻不愣登的。蓝茵说的一点儿没错。”叶笙随意地坐下,“别愣着了,你就是这样待客的?”
黎薇忙给她上茶添水。
被她灼灼目光盯着,黎薇主动问:“叶前辈来找我,是要我做什么?”
沉默好一会儿,叶笙才说道:“玄灵长老的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阵法推演完成度超过六成了吧?‘虚空晶髓’、‘轮回木心’、‘星核泪’这几样核心材料,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暗中搜集了?”
黎薇心头微震。叶笙对祖庭内部事务的了解,尤其是对玄灵长老秘密计划的掌握程度,远超她的预估。说明叶笙所在的“外联司”对祖庭的渗透和监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叶前辈对祖庭的事务,很上心。”黎薇不置可否,将问题抛回。
“不是上心,是必要。”
叶笙的语气严肃起来,“黎薇,我就不绕圈子了。你在祖庭这几个月,修为精进,丹婴草成长迅猛,这很好。但你看不到吗?玄灵把你当成什么?一个绝佳的、活体的‘源种培养皿’!她在为你(或者说为丹婴草)提供养分的同时,也在加速那个剥离阵法的完善!一旦材料齐备,阵法推演完成,你觉得她还会等吗?”
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紧迫:“到那时,就不是商量,不是选择!为了她心中那个‘焕发生机’的宏愿,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黎薇认同这一点,玄灵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没有一点儿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