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黎薇沉默，叶笙叹了口气。
“为了祖庭那渺茫的未来，牺牲一个外来者的根基甚至性命，在玄灵长老和很多支持她的人看来，是值得的。你以为辰隐那些保守派会为了你一个外人，彻底和玄灵撕破脸？他们最多只会要求更‘稳妥’的方案，但最终，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很可能默许！”
黎薇继续沉默。
叶笙说的，正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
玄灵长老的理念或许崇高，但那份为了大义可以牺牲个体的决绝，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祖庭的“大局”，与她个人的存在，在关键时刻，未必能两全。
见黎薇不语，叶笙语气放缓了些，但内容更加具有冲击力：
“离开这里，黎薇。不是逃避，是选择一条对你更有利的路。回到联邦城，已经成立了‘柳叶’专项研究组，他们需要你，不是作为实验体，而是作为首席顾问和核心参与者。”
“柳叶？”黎薇不解地看着叶笙，“是遗迹中发现的那个？”
叶笙点头，目光灼灼：“柳叶可能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生物能量契约’或‘血脉传承密钥’的显化形式，解开它的秘密，不仅可能揭示一个古老的文明，更可能为我们找到新的对抗域外侵蚀的防御思路。”
“在祖庭，你研究丹婴草，是为他人做嫁衣，最终可能连自己也搭进去。在联邦，你研究柳叶，是在解开自己的谜题，同时为全人类寻找新的希望。”叶笙加重了语气。
“而且联邦或许能帮你找到与丹婴草共存、甚至协同进化，而不必剥离或牺牲它的方法。科学的手段，有时候比古老而粗暴的阵法，更精细，也更人性化。”
“叶前辈，恕我直言，您是祖庭的一员，为何极力说服我去联邦？”黎薇觉得，以叶笙的立场，即便不支持玄灵，也不该反对。
“‘柳叶’很重要。”叶笙十分严肃，“祖庭传承久远，在与新的科技融合中，失去了原始的本真。柳叶的发现，给联邦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联邦正在全力以赴，而我们需要知道进展，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黎薇懂了。让她去当间谍，随时汇报情况嘛。
她沉默许久道：“秦萱留在祖庭，您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她是祖庭的希望，会被好好培养对待，安全无需担心。”叶笙停顿了片刻，“至于未来如何，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良久，黎薇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祖庭那永恒璀璨却也有些压抑的星空。
“好，我去联邦。”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安排，秦萱的过渡，我在祖庭研究的收尾……还有，如何离开而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叶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黎薇心动了。
“三天。”她给出了一个期限，“外联司会处理后续，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玄灵长老那边，在她阵法完成前，不会轻易撕破脸，这给我们留下了操作空间。”
黎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细节。她知道，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意味着与祖庭的关系将发生改变，甚至可能走向对立。
但叶笙的话，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充满风险却也可能是希望的门。
丹婴草在灵台中轻轻摇曳，似乎也在感应着主人即将到来的重大抉择。窗外的祖庭星空依旧，但黎薇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祖庭一座朴素、恢弘的圆形大殿。地面由整块蕴含星辉的“星殒玉”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缓缓流转的、模拟真实星海的巨大阵图。
十二个高大的席位呈环形排列，对应“定世十二柱”，此刻有九席虚位，三席有人。
居中主位，是辰隐长老，面容古井无波，眼神深邃如渊。
左侧是玄灵长老，灰袍素净。右侧是一位陌生的长老，号辰枢，主管祖庭内部运转与资源调配，面容严肃。
叶笙孤身站在大殿中央，身姿笔挺，近两百岁高龄的她，在这几位古派的长老面前，被衬托得年轻不少。
想到这里，她不禁嘴角牵起，祖庭太过陈旧了，处处都是如此，缺少鲜活气息。
秦萱那个小娃，留在这里，已经可以预见，未来也是个小古板。
“叶笙，你有话就快说，别耽搁大家的时间。”辰隐率先开口，“外联司要隐秘行事，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叶笙压下上扬的嘴角，微微躬身，礼仪周全，却不显卑微：“三位长老，确有一事，关乎祖庭与联邦未来的合作。”
她拿出一份经过特殊处理的灵晶板呈上。
灵晶板自动飞至三位长老面前，悬浮展开，投射出光幕，上面是联邦关于“柳叶”与域外侵蚀底层对抗性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一份盖有联邦最高议会与外联司双重印章的、措辞严谨的“特殊人才联合研究及安全保障协议”草案。
她开门见山，“联邦近期有重大发现，经初步研判，极有可能追溯到比祖庭更久远的本真文明，寻找到对抗域外侵蚀的新方向。黎薇在其中有关键作用。”
玄灵长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更关心丹婴草，对“柳叶”虽有所耳闻，但并未深究。叶笙此举，直接将议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的目光在那些晦涩的数据和协议条款上停留片刻，缓缓道：“黎薇乃我祖庭客卿，其身上隐秘，我祖庭自会探究。联邦若有意合作，可派遣学者前来交流，共享数据，何须将人带走？”
叶笙不慌不忙：“长老明鉴。‘柳叶’之秘，非单纯数据可解。其与黎薇女士血脉神魂相连，需其亲身参与，配合最尖端之解析设备与跨学科团队，进行深度、系统之研究。此非短期交流可成。”
她话锋一转，语气诚恳：“黎薇在祖庭，虽得玄灵长老悉心指导，探究丹樱草的奥妙，然而，我们不得不承受一个事实……”
叶笙故意停顿，成功看到了几位长老脸上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