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熊师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竹叶飘落的间隙。
两人沿着蜿蜒的竹径兜兜转转,越走越深,周围的植株也越来越古老,有些树身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老树皮,显然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上千年。
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四周只有斑驳的光影在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竹香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陈砚跟在武道熊师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能量波动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厚重,仿佛每一寸空气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武道意志。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氛围中时,武道熊师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万丈悬崖,目光深邃地看着陈砚,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厚重:
“汝既入我门下,当择一道先修。今日,你且告诉我——想练神,还是锻体?”
“练神?锻体?”
陈砚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锻体他当然懂,无非就是打磨筋骨,强健体魄,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大。
可这“练神”是什么?听起来好像立马跳转到了玄幻频道,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武道熊师见他愣在原地,也不恼。它走到旁边一块光滑的巨石旁,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面,耐心地解释道:
“所谓锻体,便是打磨筋骨、皮膜、脏腑、经络。以身为刃,千锤百炼,待到极致,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拳一脚皆有开山裂石之力。此乃武道之基,亦是大多数修行者的必经之路。”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悠远:
“而练神,则是开辟识海,温养精神。锤炼意志,坚固本心,可提高对幻术、精神攻击的抗性。
若天赋异禀,更能领悟超常之能,以精神力干涉现实,甚至未卜先知,洞察人心。”
陈砚仅仅是震惊一刹,便立刻低眉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自从觉醒了常磐之力,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就远超常人。
为了尽快变强,他采用了最极端的方式锻体——不断地战斗,不断地受伤,然后用常磐之力快速修复。每一次修复,身体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强韧。
他的筋骨、皮膜、脏腑都在这种反复的破坏与重建中,被打磨到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极致。别说普通的磕碰,就算是宝可梦的普通攻击,也很难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锻体已经接近圆满了。
想到这里,陈砚抬起头,对着武道熊师如实说道:
“前辈,实不相瞒,晚辈在机缘巧合下觉醒了常磐之力,一直依靠自愈能力反复锻体,如今筋骨脏腑已算坚韧。既然如此,晚辈便选择练神吧。”
他本以为武道熊师会点头同意,可没想到,武道熊师却轻轻摇了摇头。
“哦?靠自愈能力强行锻体?”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随我来。”
话音未落,它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砚的手腕。
陈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武道熊师拉着,朝着身后的悬崖纵身跳了下去!
“!”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狂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调动波导之力稳住身形,可武道熊师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借力的机会。
数十米的高度,转瞬即至。
就在即将砸向地面的前一秒,武道熊师轻轻一甩手腕,将陈砚推了出去。陈砚连忙蜷缩身体,借着惯性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卸去了冲击力。
饶是如此,他还是摔得七荤八素,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岩石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尘土飞扬,陈砚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揉着酸痛的膝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看着稳稳站在不远处、连衣角都没有沾到半点灰尘的武道熊师。
“前辈,这……”
武道熊师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现在还觉得,你的锻体已经圆满了吗?”
陈砚一愣,这是没把自己当人了?换谁来都不行吧。
“你靠再生能力强行破坏再修复经脉筋骨,看似提升了体质,实则没有打牢基础,根基虚浮。”
武道熊师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陈砚的膝盖,“你的经脉就像被强行撑大的皮囊,虽然能容纳更多的能量,却失去了原本的韧性。一旦遇到超出你承受范围的力量,就会瞬间崩溃。”
“刚才从悬崖落下,若是换做同境界的武道修行者,只要稳住身形,便能稳稳落地,毫发无伤。
可你呢?纵使体质远超常人,依旧狼狈不堪。这就是只重力量,不重技巧;只强筋骨,不练身法的弊端。”
它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轰鸣的瀑布,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沧桑:
“真正的锻体,不是简单的堆砌力量,而是掌控身体。从每一块肌肉,到每一根神经,都要做到如臂使指。
以最小的力量,发挥出最大的效果。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宝刀,空有材质,却无锋芒。”
陈砚怔怔地听着,如遭雷击。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锻体成果,在武道熊师眼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之前从未想过,原来锻体还有这么多门道。
他以为只要身体足够强,就能应对一切,却忽略了对身体的掌控,忽略了根基的重要性。
原来,他要学的东西,还有这么多。
想到这里,陈砚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才还酸痛难忍的膝盖,此刻也不足为道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对变强的执着。
他对着武道熊师深深一揖,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前辈,我明白了!”
“锻体我要学,练神我也要学!”
“只要能变强,无论多苦多累,我都能承受!”
武道熊师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似乎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赞许的笑容。
“很好。有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