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刚穿透竹林,武道熊师就带着陈砚来到了瀑布旁的一块平整巨石上。
没有想象中的武功秘籍,没有口传心授的招式口诀,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它只是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圈,语气平淡:“站进去,扎马步。”
陈砚愣了一下,随即依言照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平举在胸前,摆出一个最基础的站桩姿势。
以他现在的体质,别说站一天,就算站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武道熊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它只是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任由陈砚自己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瀑布上,溅起的水花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陈砚依旧保持着马步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甚至还有闲心用波导感知周围的动静,听着瀑布的轰鸣和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果然,站桩这种基础训练,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就在他心里这么想的时候,武道熊师突然睁开了眼睛。它随手折了一根手腕粗的竹竿,扔到陈砚面前:“举着。”
陈砚伸手接住竹竿,轻松地举过头顶。竹竿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对他来说和举着一根羽毛没什么区别。
他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着武道熊师,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武道熊师没有解释,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个时辰。
武道熊师再次起身,这次折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换下了陈砚手里的竹竿。
“举着。”
陈砚依旧没有多说什么,乖乖地举了起来。碗口粗的竹子虽然重了一些,但对他来说依旧不算什么。
他甚至还能分出心思,琢磨着武道熊师到底想干什么。
可他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从碗口粗的竹子,到半人粗的树干,再到最后,武道熊师直接扛来了一根打磨光滑的青冈圆木,“咚”的一声放在了陈砚的手里。
那圆木足足有半人粗,两米多长,陈砚用波导粗略一估,至少有百斤之重。
直到这时,陈砚才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重量压在手臂上,起初还能勉强支撑,可没过多久,他的胳膊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肌肉从一开始的酸胀,变成了后来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的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在巨石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他的练功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咬着牙,死死地撑着,不让圆木掉下来。心里却依旧充满了疑惑。
他实在感觉不到这种训练有什么意义。不就是站桩加举重物吗?除了能锻炼一点臂力和耐力,还能有什么用?
他的体质早就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训练,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提升。
可出于对武道熊师的信任,他还是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没有抱怨,没有质疑,只是默默地坚持着。
一旁的青石上,武道熊师负手而立,看着陈砚倔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这小子,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桩功是武道之基,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奥妙。
站桩不是站死桩,而是要在静止中感受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经络,让气血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行,从而一点点打磨根基,修复之前被强行撑大的经脉。
寻常人练桩功,十年才能小成,百年才能圆满。
可陈砚不一样,他有常磐之力这个逆天的bug,身体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别人练一天需要休息三天,他却可以连轴转,根本不用担心身体会垮掉。
要不是需要先把他虚浮的根基彻底打牢,那些高强度的训练,今天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武道熊师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宗师模样。它看着陈砚的胳膊抖得越来越厉害,汗水已经在他脚下积成了一小滩,却依旧没有喊停的意思。
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山谷都染成了暖黄色,武道熊师才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可以了。”
陈砚如蒙大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圆木放在地上。他的胳膊已经完全麻木了,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垂在身侧,不停地颤抖着。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膝盖,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呼……终于结束了。”
陈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想起了伙伴们,不知道他们今天的训练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他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转身就想朝着洞府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他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陈砚环顾四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里是瀑布下方的谷底,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崖壁光滑如镜,连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早上跳下来的那个方向。
可那个方向,是一面高达十米的悬崖。
他……根本无路可走。
陈砚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悬崖,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武道熊师,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就在这时,武道熊师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带着明显坏意的笑容。
不等陈砚反应过来,它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
只见它踩着陡峭的崖壁,几个轻盈的纵跃,如同履平地一般,转眼就登上了十米有余的山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点尘土都没有带起,黑色的短褐在晚风中轻轻摆动,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陈砚在底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武道熊师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着底下干瞪眼的陈砚,嘴角的坏笑更浓了。它故意清了清嗓子,用那副依旧沉稳古雅的语气,慢悠悠地撂下一句话:
“自己爬上来。上来后先去洞府一趟,你的伙伴们应该在那里等你。”
说完,它转身就走,留给陈砚一个潇洒的背影,连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陈砚站在谷底,看着武道熊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光滑陡峭的悬崖,终于反应过来了。
它是故意的!
他今天站了一天的桩,胳膊早就酸得抬不起来了,现在还要徒手爬十米高的悬崖?这哪里是训练,这分明是故意整他!
陈砚无奈地扶了扶额,嘴角却不自觉地抽了抽。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活了六百年、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武道宗师,竟然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他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胳膊,又踢了踢僵硬的腿,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悬崖边。虽然胳膊很酸,但好在他的腿力还在,而且常磐之力已经开始快速修复他疲惫的肌肉。
陈砚看着崖壁上那些细微的凸起和裂缝,无奈地笑了笑。
自己选的路,他也没得选。
只是他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问问武道熊师,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不然每天训练完还要爬悬崖,这谁受得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洒在悬崖上,将陈砚攀爬的身影拉得很长。
谷底的瀑布依旧在轰鸣,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嘲笑这个被坑了的可怜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