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砚手脚并用地爬上山崖,武道熊师的身影早就没了踪影。山风卷着细雨扑面而来,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一身的疲惫。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林,竹林里黑黢黢的,只有偶尔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的月光,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一声,更别说寻常的野生宝可梦了。陈砚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片竹林到底在大夏版图的哪个角落。
他行李里的卫星电话被做了特殊处理,只能和希巴单线联系,是他和外界唯一的纽带。
“这位宗师也太神秘了……”
陈砚小声嘟囔了一句,加快了脚步。雨水打湿了他的练功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转过一道弯,洞府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眼前。和想象中的漆黑寂静不同,洞府里灯火通明,还隐隐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夹杂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药味。
陈砚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进去。
刚踏进大堂,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头皮瞬间发麻。
只见昨天他看到的那几口刻着雷纹的巨大铜锅,此刻正一字排开摆在大堂中央。
每口锅下面都架着熊熊燃烧的柴火,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将整个大堂都映照得暖烘烘的。
锅里墨绿色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翻滚着白色的热气,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而他的伙伴们,竟然一个个都泡在锅里!
最左边那口最大的锅里,铁掌力士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半个锅沿,他正靠在锅边,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时不时还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吼。
赫拉克罗斯坐在他旁边,全身的泡在药汤里,只露出脑袋,坚硬的外壳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旁边的锅里,火恐龙和索罗亚克并肩靠着。
火恐龙的皮肤被药汤浸得发亮,尾巴尖的蓝色火焰在水面上轻轻跳动;索罗亚克难得没有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药汤包裹着自己,一双狐耳一抖一抖的,周身的恶系能量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再往右,可达鸭和呱呱泡蛙在一口锅里。
可达鸭正用爪子拍打着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扁嘴上还沾着一点墨绿色的药渣;
呱呱泡蛙则安静地泡在角落里,小脸上满是认真,似乎在感受着药汤里的能量。
最右边那口较小的锅里,奇鲁莉安坐在药汤中央,淡蓝色的念力萦绕在她周身,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我靠!”
陈砚脱口而出,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把伙伴们拉出来——这可是架在火堆上烧的锅啊!这哪里是泡澡,放在以前那叫烹刑!
“别动!”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拦住了他的脚步。
陈砚循声望去,才发现武道熊师正站在最大的那口锅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勺,时不时搅动一下锅里的药汤。
它另一只手轻轻一抬,一股柔和的气劲打在火堆上,火焰瞬间旺了几分,锅里的药汤沸腾得更厉害了。
“前辈!您这是……”陈砚急得满头大汗,“他们怎么能泡在这种锅里!会被煮熟的!”
武道熊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它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奇鲁莉安泡着的那口铜锅:“那边那个,是给你准备的。”
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抗拒:“不不不,我就不用了。我知道这是药浴,可哪有药浴是架在火上烧的啊!这跟活烹有什么区别!”
他也看过武侠小说,药浴确实是淬体的好方法。
可人家的药浴都是把水烧开了晾到合适的温度再泡,哪有像这样直接架着火煮,人还在锅里待着的?这要是一个没把握好火候,岂不是真的要变成一锅肉汤了?
可伙伴们的反应却和他截然不同。他们只是安静地靠在锅沿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还带着一丝享受,仿佛泡在温泉里一样。
陈砚心下疑惑。他走到奇鲁莉安的锅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底下的柴火。
柴火是普通的松木,火焰也是正常的橘红色,没有任何异样。他又伸手摸了摸锅边,入手温热,竟然没有丝毫灼烫感。
“奇怪……”陈砚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将手指伸进了锅里。
药汤确实在沸腾,不断地冒着气泡,可落在手指上,却只有温热的感觉,温度大概在四五十度左右,还真是泡澡最好的温度。
“怎么会?”
陈砚瞪大了眼睛。锅底明明直接接触着上百度的明火,锅里的药汤却只有四十度?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他不死心,又将手往下伸了伸,就连中心的温度也和水面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口锅是不是什么高科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推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通——!”
陈砚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那口为他准备的铜锅里。
就在他的脸砸进药汤里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念力突然缠上了他的腰,稳稳地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奇鲁莉安她小手微抬,念力轻柔地将陈砚扶稳,让他稳稳地坐在了药汤里,只溅起了小小的一圈涟漪。
“奇鲁。”她轻呼了一声,晃了晃脑袋,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她挪到陈砚身边,用轻轻擦去他脸上沾到的墨绿色药渣,又用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砚咳了两声,刚才还是不小心呛了一口药汤,嘴里满是苦涩的草木味。
他对着岸边的武道熊师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委屈又好笑的语气抱怨:
“前辈,这是欺负残障人士啊。我一个瞎子,您还趁我不注意从背后推我,非君子所为。”
武道熊师嘴角的坏笑彻底藏不住了。它轻咳一声,强行板起脸,又搅动了两下铁掌力士锅里的药汤,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我又不是人类,哪来的君子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