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反击亲得微微后仰,但随即便彻底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施为。
他甚至抬起手,掌心温柔地抚上铁路汗湿的后背,顺着那微微颤抖的脊骨线条,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带着无声的纵容与接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铁路唇瓣的颤抖,能感受到他按在自己后颈的手指那用力到发白的骨节,
更能感受到这笨拙亲吻背后,那份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烫穿的、滚烫而绝望的心意。
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与渴望,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因半年分离而残留的冰碴。
所有曾经的气闷、芥蒂、失望,都在这一个带着药味和泪咸味的吻里,彻底消融,蒸发殆尽。
铁路的亲吻从最初的急切蛮横,在感受到成才全然的纵容与回应后,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
他微微松开些许,额头抵着成才的额头,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眼底烧得一片潮红,水光潋滟,鼻尖眷恋地蹭着成才的鼻尖,喉咙里溢出破碎而渴望的呢喃:“成才……是你吗?不是……不是做梦,对不对?”
不等成才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听回答,生怕任何一个音节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幻境。
他又低下头,灼热的吻沿着成才清晰的下颌线逡巡,轻轻在那线条利落处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极浅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齿痕,然后缓缓下移,落到脖颈。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轻柔而虔诚。
舌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舔过成才颈侧温热的皮肤,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湿凉痕迹,
然后用唇瓣极其轻柔地吮吸,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要吸走对方全部气息、融入己身的深切渴望。
他太怕了。
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怕醒来后身边依旧冰冷空旷,怕成才再次找不到成才,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他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成才的颈侧、锁骨,每一处都吻得认真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要将这半年来缺失的所有亲密与温柔,悉数补回;
要将这个人的气息、温度、触感,深深地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烙印在灵魂深处,仿佛这样,就再也不会分离。
“成才……别……别不见我……”
他一边吻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断断续续地呢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还有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我再也不……不偷偷跑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你别……别不见我,好不好?”
成才任由他动作,颈间传来的酥麻触感与温热湿意交织,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给了铁路更便利的角度,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近乎宠溺的纵容。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铁路左臂上那圈,因为高烧出汗,渗着药渍的纱布边缘,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另一只手则揉着他汗湿的头发,低声回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会不见你。永远都不会。”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
铁路的动作明显顿了顿,随即,那亲吻变得更加深入而缠绵,却也依旧带着那种刻入骨髓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像是抱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渴望拥有到骨子里,却又怕自己稍一用力,这美好便会如泡沫般碎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成才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衣料传来,感受到他指尖温柔的抚慰,
感受到他全然的接纳与包容……这份无比真实的触感,让他的心一点点从绝望的冰窟里回暖,
却又因此而生出更深的贪婪,只想永远沉溺在这片温柔的海里,永不靠岸,永不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铁路吻得渐渐力竭,高烧带来的巨大疲惫如潮水般重新席卷了他。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额头无力地抵在成才温热的颈窝,急促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只是依旧灼热。
他眼底的狂乱与渴望被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满足感所取代,混合着高热的红潮,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双臂依旧紧紧环着成才的腰,仿佛那是他生命的锚点,然后,在这份安心与疲惫的双重作用下,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痛苦的梦呓,没有惊惧的抽泣,只有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的呼吸,还有唇角那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安然的笑意。
热又卷土重来时。
新一轮更猛的高热再次席卷而来。
铁路整个人烫得像一块被投入火中的炭,皮肤泛出不正常的嫣红,可偏偏又在不停地发抖,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拼了命地往成才怀里缩,额头死死抵着成才温热的颈窝,鼻尖无意识地蹭着那片肌肤,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
指尖更是死死攥着成才胸前的衣襟,攥得指关节都泛出青白色,仿佛那是漂浮在无边绝望冰海上,唯一一根能救命的浮木。
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在成才颈侧,混着细碎压抑的呜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如同受了致命惊吓、只敢躲进唯一庇护所的幼兽。
成才蹙紧了眉头,抬手再次探上他的额头,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心头猛地一沉。不能再拖了。
他伸手,力道稍微加重了些,捏住铁路的下巴,强迫他将脸抬起来,想让那双迷蒙的眼睛看着自己,逼他说句“听话,再喝一次药”。可话还未出口,唇上便是一重——
铁路像是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或者仅仅是出于本能的恐惧,竟抢先一步,狠狠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又急又乱,毫无章法,带着高烧的滚烫和神志不清下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