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当四女和陈淼纷纷回来的时候。却看到桌子上已经有了热乎饭。
而陈朔此时正好端着饭走了进来。
萧舒然立即笑着坐下:“呦,今儿咱们朔哥做饭呢?”
“也没做多少,就是炒了两个菜,然后给你们弄了点面和肉臊子。金陵冬日太过于阴冷寒湿。吃点面暖和”
任盈盈一屁股坐下,接过陈朔递过来的碗,他眼珠子一转:“那咱们应当吃火锅啊!”
陈朔白了她一眼:“没明儿了?”
“也是哦”
至于白日的事情没人去提,陈朔直接的复仇他们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所以这种事情压根没必要。
只是吃饭的时候任盈盈开口了:“今日我是开了眼,他们现在已经在百姓中间开始大肆宣扬我们朔风的各种政策,但都是颠倒黑白,尤其对你。
而且我记得你说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对说书人动手。动了手反而会让人觉得人家说的是对的。
舒然姐的教育可以随着你对江南动手而逐步开展。
淼淼那边的工厂整合也可以。
但我这个宣传我还是有些心里没底,不知道从哪一块来进行切入”
陈淼想了想:“回来的路上我也听闻了。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些好玩的”
诸女都看了过来。
“什么?”
“今日的动手让江南都在感慨,秦王狠,秦王的女人美而狠。另外人家们的信息太厉害。
知道秦王的女人们喜欢书籍和名贵药材。现在金陵的名贵药材和珍玩书籍孤本都在纷纷涨价。有人在专门收集。应当是要给你们的。
对了。就在我回来的路上。背后不知道是哪家人,但他们家一直传言有孤本,还有几家是有药材。但现在他们基本上都已经家破人亡,东西没了。”
萧舒然皱眉:“这么快?”
陈淼点点头:“是啊!就是这么快。”
萧舒然、素问的脸色不是很好。甚至苏颖也一样,今儿她看了笔墨纸砚,也看了看旁边摊上的一些珍玩。就是随手看了看,谁能想到。
陈朔吃着面看着她们:“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只是去看看,喜欢的东西也付了钱。是他们心术不正罢了。想靠着这些东西活命亦或是去谋求一些东西。
你们也转了一天。金陵也就是这。明天开始都正常工作。
待江南事了,想游玩再游玩吧”
诸女沉默点头。
随即陈朔看向任盈盈:“你那边我倒是想到了一些办法”
任盈盈猛地看着陈朔:“什么办法?”
“陈圆圆在你那吧?”
任盈盈直接瞟了他一眼:“你干嘛?别瞎起什么心思啊!人家现在在我那都已经是骨干了,我很器重她的,你可不许”
陈朔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我就服了,你知道她曾经的事情吧?”
“知道啊!怎么了?”
“她是秦淮八绝之一,而她们这些人能够在江南,在金陵河上名扬天下,靠的不是以色伺人,而是靠着自己的才学,靠着自己纵横的本事。
去找她们,让她们加入你。这样的话你会有帮手。
在这个时代,哪怕他们的文化水平有多高,哪怕她们的执政水平也非常高。可就是因为出身,因为过去,她们的名声也就是八绝。
她们的所谓爱情故事很知名。但事实上呢?并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那个侯方域曾经准备加入我朔风。可在王恒的面试后,直接否决了。此人不行。并非说他的文化水平不够,而且心性不成,太过于优柔寡断,我们不需要。
具体的一些资料,稍后让颖儿给你。不要着急。
你们记着,在江南做事,不能太着急。要么不动,要动就动的彻底。
我们的战场不同,我带着舒然、颖儿、淼淼冲锋。可冲锋后,就需要盈盈你这边的宣传。去安抚百姓。”
任盈盈点点头,想着的是回去后就将陈圆圆的名字加上,让她来金陵帮自己。
……
深夜时分,萧舒然已经累趴了。而旁边的陈淼也是手指都不想动。
陈朔则是靠在床上点了一支雪茄烟。
这时候陈淼轻轻地碰了一下萧舒然:“姐,你今儿直接弄死那徐公子什么感觉?”
萧舒然白了她一眼,还是有些不适应。曾几何时她也不喜欢这些。可谁让陈朔那头牛太那个。以往是他半夜跑好几家。
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两三个一起。不过老夫老妻了,她早就看开:“能有什么感觉,无非是个宵小罢了。那会你们还小,我和哥哥在外飘荡的那两年见到的太多太多。
遇到这种人,废话没意义,好不容易咱们走到这一步,朔哥是什么人我还是了解的。若是连咱们也护不住就不是他了。我要是不杀他,丢的就是咱们朔风的脸,丢的就是朔哥的脸。
你看颖儿和素素没杀,最后还是朔哥亲自动的手。”
陈朔轻轻安抚着她们:“让你们做事是给你们找点事情做。省的天天在后宅你看我我看你的,有点事情做还是不错的。江南这些人早就没有任何底线了。你们会逐渐看到的。”
“恩恩”
……
第二日开始。
陈朔正在让枢密使王恒开始整顿金陵官场。同时下令从京师派遣专业的工作组到来金陵。
至于金陵官场的其他官员。
陈朔给了他们时间,七天,七天时间自己交待,叫资料交到枢密使去。看他们自己交代的如何。
同时,半月后,金陵开始一次考试。
是金陵官场的所有人,涵盖对象为所有的官员和胥吏。
此命令一出,金陵再次沸腾。
“胥吏怎么可以?为何不让我等读书人去,而是让那些胥吏去?”
即便有人再不爽,陈朔压根就不搭理他们。
与此同时。
教育部部长萧舒然正式开始到各大书院进行考察。
“崇正书院在册生徒三百二十六人,山长、教谕、训导合计二十八人。”
“东林书院在册生徒四百一十人,教职工三十五人。”
“娄东书院……”
萧舒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去看,去研究。
只是晚上回去和陈朔说话的时候才不得不感慨:“每一所书院看似教授圣人学说。但实则都是一个独立王国,拥有自己的田产、资金、人脉,不受官府管辖,不向朝廷纳税,甚至连学生的入学资格都由山长一人说了算。或者说是背后的家族说了算。
而入学的“资格”,有的看似有考核。但最终往往都是用银子或人情换来的。”
“他们的课程开设是什么情况?”
陈朔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轻声问道。
萧舒然瘫坐在椅子上,身后的苏颖笑着给她按摩。
而她却神色复杂:“之前听闻一些,颖儿也给我看了一些资料。
但当我去了以后,发现这些书院开设的课程,几乎全是科举制艺。
八股文的破题、承题、起讲、入手,翻来覆去讲了几百年。
但他们唯独不讲算术、不讲地理、不讲任何可能让学生走出书斋的东西。
我还调阅了崇正书院的全部藏书目录,发现其中关于天文、水利、农学的书籍只有不到一百册,而关于八股制艺的书籍超过三千册。
藏书楼里锁着大量宋元善本,都是钱谦益和他的学生用各种方式方法弄来的私藏,从不向学生开放,只供他和他的门生们研究。
若不是朔哥你直接把他这个党魁、山长给关了起来。这几日我都进不去。
进入藏书楼的时候,都被拦着,若不是身后我那上百名盔甲的朔影卫抽出了刀,我连门都进不去。”
说罢,萧舒然拿出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
陈朔接过,轻声读道:“《江南教改章程》”
萧舒然解释道:“第一,所有书院、私塾、族学必须在三个月内向当地官府登记备案,逾期不登记者一律查封。
第二,所有书院的山长、教谕必须通过朔风教育部的统一考核,考核内容不再是八股制艺。
而是经史、算术、地理、农学、律法的综合考试
第三,所有书院的田产、资金必须纳入官府监管,财务公开,按章纳税
第四,所有书院必须使用朔风教育部统一编定的新式教材,教材内容由我萧舒然亲自审定,核心就是“去虚就实”。
去掉那些空洞的性理之学,加入实用的农学、水利、算术、海贸知识等内容”
陈朔仔细的翻阅着。屋内陷入了安静。
过了许久,陈朔靠在椅背上,盯着萧舒然:“想好了?你可是要知晓,这个文件发下去后,会造成什么后果?”
萧舒然莞尔一笑:“那又如何?这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不做就永远打不开局面。现在你已经创造了最好的机会。他们即便再不爽,也不能出府。可他们又不敢彻底交代。
不彻底交代账目就合不上去。交代了那么他们的山门、子弟、亲戚、朋友等利益链条就会受损。你用的是阳谋。
而我这个时候推出是最合适的。这样才能让背后的那些家族跳出来,不是吗?”
陈朔点点头:“可以。我原则上同意。
但,我提几点修改意见。
第一条认可,第二条没问题。但考核内容保持应有比例的八股,此八股非彼八股,毕竟儒家学说并非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比例控制在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
还有增加炼体之术,可以增加大六艺的内容。骑射也因增加。
第三条,暂时不动,待日后进行修改吧。日后田产不允许他们有,经费由你们教育部统一下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