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晨亿开着跑车一路狂奔,直到把行云寺远远甩在身后,才敢在路边停下。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两个和尚的样子,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尤其是那个老和尚,笑眯眯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邪气。
“怎么会这么厉害……”涂晨亿喃喃自语,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她纵横玄门这么多年,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火组损失惨重,傅雅宁死了,自己也差点交代在那里。
这种感觉,比被沈晋军端了总部还憋屈。
涂晨亿挣扎着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许长老……”
梅南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里,许馥妍正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长裙,衬得皮肤雪白,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对面站着个矮胖的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把半张脸都挡住了。
她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运动服,袖口和裤脚都卷着,看着就像刚从菜市场讨价还价回来的大妈。
这女人叫廖清妍,是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
别看她长得普通,下手却狠得要命,梅南市道上的人都叫她“眼镜蛇”。
“许长老,差不多就是这样。”廖清妍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平淡淡的,“那几个跳反的堂主,已经处理干净了,剩下的人都老实了。”
许馥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做得不错。黑月会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别让我失望。”
“您放心,许长老。”廖清妍点点头,“我会看好梅南市的。”
就在这时,许馥妍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涂晨亿带着哭腔的声音,许馥妍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等涂晨亿说完,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点不悦:“你在横江市?”
“是……”涂晨亿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是让你安分点吗?”许馥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又跑去招惹金土流年?”
“不是的许长老!”涂晨亿赶紧解释,“这次不是他,是两个和尚!”
她把行云寺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恐惧:“那两个和尚太厉害了,火组损失惨重,小傅……小傅也死了……”
许馥妍的眼神沉了下来:“和尚?行云寺?”
她对横江市的情况很熟悉,行云寺那地方,她有印象。
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庙,里面几个小沙弥连基本的护身咒都念不利索,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两个厉害的和尚?
“玄门里,能轻易打败你的人没几个。”许馥妍说,“就算是流年观那个消失的圈圈,跟你打起来,你也不会落下太多,哪里冒出来的和尚,怎么会让你输得这么惨?”
“他们用的功夫太邪门了!”涂晨亿急忙说,“那黑气一出来,我浑身都使不上劲,连火符都不管用!”
许馥妍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陷入了沉思。
邪门的功夫?突然冒出来的和尚?
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行云寺我知道。”许馥妍缓缓开口,“那破庙以前就几个小沙弥,老方丈早死了,而且那方丈也就是个会念几句经的,根本不会打架。”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这两个和尚,怕是鸠占鹊巢的。他们突然跑到横江市,肯定有目的。”
涂晨亿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行云寺的人?”
“十有八九。”许馥妍说,“别轻易动手了,先找地方养伤。”
“可是许长老,小傅她……”
“我知道。”许馥妍打断她,“这笔账,会算的。你先叫人盯着那两个和尚,别打草惊蛇。”
她想了想,又说:“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过几天就带人过去。在我到之前,不准再惹事,明白吗?”
“……明白。”涂晨亿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是那两个和尚的对手,只能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许馥妍的脸色不太好看。
廖清妍在一旁没敢说话,刚才许馥妍打电话的内容,她听了个大概。
横江市又出乱子了?
“廖清妍。”许馥妍突然开口。
“在,许长老。”廖清妍立刻应道。
“梅南市这边,你多盯着点。”许馥妍站起身,“我要去趟横江市。”
“是。”廖清妍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许馥妍亲自跑一趟。
许馥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横江市这潭水,看来是越来越浑了。
先是沈晋军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屌丝道士,现在又冒出来两个来路不明的和尚。
还有往生阁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真是热闹。
“行云寺……”许馥妍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你们是谁,敢动黑月会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横江市,某间隐蔽的出租屋里。
涂晨亿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刚处理完伤口,身上缠满了绷带,看起来狼狈极了。
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外卖,已经凉透了。
一想到傅雅宁死在自己面前,想到那两个和尚冰冷的眼神,她就浑身发抖。
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掏出手机,给慕敬之打了个电话:“喂,是我。”
“涂长老?您没事吧?”慕敬之的声音带着点担心。
“死不了。”涂晨亿的声音冷冰冰的,“给我找几个靠谱的人,去行云寺附近盯着。”
“盯……盯着?”慕敬之愣了一下,“涂长老,咱们还动手啊?”
“废什么话!”涂晨亿怒道,“让你盯你就盯!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被发现了,等许长老来了再说!”
“……好,我知道了。”慕敬之不敢再多问,赶紧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涂晨亿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慈文,净尘。
这两个名字,她记住了。
等许长老来了,就是他们的死期!
行云寺里,慈文正在院子里浇花。
那几盆月季还是前几天小沙弥们种的,现在被他照料得挺好,开得正艳。
净尘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袋子。
“师父,买了点馒头。”净尘把袋子递过去。
慈文接过袋子,拿出一个馒头,慢悠悠地啃着:“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黑月会的人在附近晃悠,没敢靠近。”净尘说,“估计是想盯着咱们。”
“意料之中。”慈文笑了笑,“打了小的,总会来老的。”
他看着净尘,眼神变得深邃:“查到沈晋军的消息了吗?”
“查到了一些。”净尘点点头,“流年观最近挺热闹的,接了不少单子,那个金土流年道士,据说挺会赚钱的。”
“会赚钱?”慈文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要找的金木命格,就是这个沈晋军。
原本以为是什么道貌岸然的高人,没想到是个会赚钱的道士。
“他身边高手不少。”净尘说,“那个叫消失的圈圈的女人,还有几个徒弟,看着都不简单。”
“越不简单越好。”慈文啃了口馒头,笑眯眯地说,“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没意思。”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慢来,先让黑月会那些跳梁小丑折腾几天。等他们把水搅得更浑,咱们再动手。”
净尘点点头:“是,师父。”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慈文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流年观里,沈晋军还在对着账本傻笑。
“你看你那点出息。”叶瑾妍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不就多了几百块香油钱吗?至于乐成这样?”
“你不懂。”沈晋军头也不抬,“这叫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等咱们流年观上市了,我就是董事长了!”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就你还想上市?先把院子里的杂草除了再说吧。”
就在这时,广成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空药瓶。
“不好了不好了!”广成子一脸焦急,“我的‘固本培元散’不见了!”
“什么散?”沈晋军抬起头。
“就是我新配的药啊!”广成子急得直转圈,“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我还指望靠它发家致富呢!”
“谁会偷你的假药啊。”叶瑾妍吐槽道。
“肯定是菟菟!”广成子一拍大腿,“刚才就她在我屋里晃悠!”
他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找她算账!”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这广成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捣鼓他那些假药,现在好了,被兔子精偷了吧。
院子里很快传来广成子和菟菟的争执声,夹杂着小飞的笑声。
沈晋军摇摇头,继续低头算他的账。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因为两个神秘和尚的出现,悄悄向流年观逼近。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他这个只想赚钱的屌丝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