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办公室的阳光正好,落在张建华办公桌上那盆绿萝上,叶片上的水珠闪着光。
他刚泡了杯新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笑意——昨天六组雷霆出手,不仅抓了张猛一伙,更在京市警界投下了颗石子,该懂的人,自然都懂了。
“当当当。”敲门声来得干脆。
“进。”张建华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陶非身上。
陶非手里捏着个厚厚的文件袋,警服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点刚审完案子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张局。”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金属拉链碰撞发出轻响。
张建华放下茶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指尖在文件袋上敲了敲:“鱼咬钩了?”
“咬得很牢。”陶非点头,声音沉了沉,“大斌和王勇把华凯押回来了,初步审讯完了。
这是他的口供,还有那位一路给他开绿灯的退休老厅长的涉案证据,人证物证都齐了,他已经签字画押。”
张建华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着。
起初他脸上还带着点平静,越往后翻,眉头皱得越紧,指节攥得发白。
口供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记录着一桩桩肮脏事——给毒贩通风报信,出卖卧底信息,甚至利用职权篡改证据,把好几个本该重判的罪犯轻放……
“啪!”他猛地把文件拍在桌上,茶水都溅出了杯沿。
“这畜生!”张建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路平步青云,合着都是踩着人血馒头上位的!”
他想起那些牺牲的卧底,想起他们家人哭红的眼,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咱们多少兄弟在前线玩命,跟毒贩斗智斗勇,九死一生换回来的线索,就被他这么轻飘飘地卖了?”他指着口供上“导致三十名卧底牺牲”的字样,指尖都在抖,“还有那个江波,当初判他的时候就觉得轻了。
现在看来,真是恨不得把他从牢里拉出来再审!”
陶非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懂张建华的火——这种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比跟罪犯正面硬刚更让人憋屈。
“这些情况,还需要省厅和纪委再核实。”陶非等张建华情绪稍缓,才开口补充,“这是我们初审的结果,细节还得再磨。”
“我知道。”张建华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文件,指尖划过那些刺眼的名字,“我这就去省厅一趟,亲自汇报。”
张建华抬头看向陶非,眼神严肃得像要结冰,“华凯在你们那儿看好了,没移交之前,一只苍蝇都别让靠近他,千万别出任何意外。”
“明白!”陶非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六组会24小时盯着,绝不出岔子。”
看着陶非转身离开的背影,张建华捏紧了文件袋,纸张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他拿起车钥匙,没再耽搁,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的警员都愣了愣——张局这脸色,看着是要去办大事。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引擎声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建华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直视着前方——华凯背后的网,必须撕开;
那些被辜负的牺牲,必须讨回公道。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一片清明。
有些底线,绝不能破;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
重案组食堂的不锈钢餐桌泛着冷光,饭菜的香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丁箭正低头扒着饭,筷子夹着块红烧肉刚要送进嘴里,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丁警官,这儿有人吗?”田蕊端着餐盘,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眼睛弯成了月牙。
餐盘里的糖醋里脊堆得冒尖,一看就是她的最爱。
丁箭抬眼笑了,放下筷子往旁边挪了挪:“就你机灵。
坐吧,什么事这么开心,哼着小曲就过来了。”
田蕊挨着他坐下,先夹了块里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大斌和王勇平安回来了!
刚听陶支说的,人已经到宿舍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丁箭心里一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回来就好。”
他没多问细节——干这行的,平安二字就是最好的消息。
两人低头吃饭,偶尔田蕊会夹块青椒给丁箭,丁箭则把她不爱吃的葱姜挑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食堂里很吵,有讨论案情的,有抱怨加班的,可他们俩这桌,却透着股安安稳稳的甜。
丁箭刚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个陌生号码,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划开接听。
“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只“嗯”了两声,最后道:“好,我知道了。”
便挂了。
田蕊立刻支棱起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丁警官,我可听见了,电话里是个女的!说吧,是谁呀?”
丁箭擦了擦嘴,故意板起脸:“怎么,田警官这是要审我?
那是不是得把我铐回审讯室,亮个证再问?”
“讨厌!”田蕊伸手拍了他一下,脸颊有点红,“不闹了,到底是谁呀?”
丁箭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下,声音放软:“4S店的,说咱们那车能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