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之战后,联军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欧亚大陆的大部分地区。非洲的部落王国闻风而降,美洲的土着政权派人来朝贡。世界地图上,超过七成的土地,已经插上了龙旗。
而五帝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也到了该捅破的时候。
公元前160年,春。
嬴政在咸阳宫召见刘邦、李世民、赵匡胤。白起、张玉、蒙恬、李靖、曹参、石守信等各方重将也在场。
“诸位,”嬴政开门见山,“天下将定,该做个了断了。”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始皇帝想怎么个了断法?”刘邦眯着眼问。
“简单。”嬴政指向大殿中央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天下之大,足够分。但帝只能有一个。所以,我们四个,只能活一个。”
他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冷酷。
但这就是现实。
三年的并肩作战,三年的生死与共,终究敌不过那个最原始的欲望——唯我独尊。
“怎么选?”李世民平静地问,“抽签?比武?还是……再打一场?”
“打一场吧。”赵匡胤忽然道,“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
“怎么打?”
“各带本部精锐,就在这咸阳城外,摆开阵势,堂堂正正打一场。”赵匡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胜者为帝,败者……或死,或降。”
这个提议很公平,也很残酷。
“可以。”嬴政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无论谁胜出,华夏必须一统。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的国策,必须延续。后世子孙,不得分裂华夏。”嬴政一字一句,“违者,天人共戮。”
三人沉默,然后陆续点头。
这是底线。
无论谁赢,华夏不能碎。
“那就定个日子。”刘邦咧嘴笑了,“老子早就想跟你们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一个月后。”嬴政道,“清明。”
清明,万物复苏,也是……扫墓的时候。
很合适。
……
接下来的一个月,四方都在暗中准备。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方调动大军。嬴政的秦军依旧驻守北方,刘邦的汉军驻守西方,李世民的大唐驻守东方,赵匡胤的宋军驻守南方。似乎大家都默契地选择用最核心的力量,进行最后对决。
清明,晨。
咸阳城外三十里,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四支军队列阵以待。
每支军队都是三千人——这是约定的上限。
秦军黑衣黑甲,持戟弩,阵如铁墙。
汉军赤衣赤甲,持环首刀,阵如烈火。
唐军玄衣玄甲,持马槊,阵如乌云。
宋军黄衣黄甲,持长枪,阵如金汤。
四色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嬴政、刘邦、李世民、赵匡胤,四人各乘战车,立于本阵之前。
没有废话,没有劝降。
到了这一步,言语已是多余。
“击鼓。”嬴政淡淡道。
咚!咚!咚!
战鼓擂响。
四支军队,同时发动冲锋。
这不是战争,这是角斗。
是四头雄狮,为争夺王座的最后厮杀。
张玉站在嬴政的战车旁,手中握着一把新铸的钢刀。他的伤早已痊愈,但心口那道枪疤,每到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他看着冲出去的秦军,忽然想起昆阳城头,想起朱棣,想起王虎,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这三年,他见证了太多死亡。
也见证了,华夏的旗帜,如何插遍世界的角落。
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刀,准备冲阵。
但嬴政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用去。”嬴政看着远处的战场,“这一仗,不是你的。”
“陛下……”
“你是大明的将军,不是秦的,不是汉的,不是唐的,也不是宋的。”嬴政缓缓道,“你代表的是……华夏。”
张玉怔住了。
战场上,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秦军的弩阵射垮了宋军的右翼,但唐骑从侧翼冲垮了秦军的左翼。汉军重步兵与秦军戟兵正面碰撞,血肉横飞。宋军的长枪阵试图稳住阵脚,却被唐骑反复冲击。
这是一场没有战术、没有谋略的纯粹搏杀。
比的是谁更狠,谁更勇,谁更……不怕死。
从清晨杀到正午。
平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三千秦军,还剩八百。
三千汉军,还剩六百。
三千唐军,还剩七百。
三千宋军,还剩五百。
四支军队,都已残破不堪。
但旗帜,依然挺立。
嬴政的战车动了。
刘邦的战车动了。
李世民的战车动了。
赵匡胤的战车动了。
四位帝王,亲自下场。
这是最后的对决。
嬴政持太阿剑,刘邦持赤霄剑,李世民持贞观剑,赵匡胤持太祖剑。
四把帝王之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没有带护卫,没有带亲兵。
就四个人,在尸山血海中,走向彼此。
距离十步时,停下。
“嬴政老哥,”刘邦咧嘴,满口是血——不知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局。”
“朕想到了。”嬴政淡淡道,“从泰山会盟那天起,朕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就来吧。”李世民横剑,“让天下看看,谁才是真龙天子。”
赵匡胤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四人对视。
然后,同时出手。
剑光交错。
人影翻飞。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精巧的剑术。
只有最原始的劈砍、刺击、格挡。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技巧都是虚的。
比的是意志,是决心,是……天命。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砰!
赵匡胤第一个倒下。李世民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而嬴政的剑斩断了他的右臂。
“大宋……不悔。”赵匡胤吐着血沫,笑了,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个倒下的是刘邦。他的赤霄剑划破了嬴政的左肩,但嬴政的太阿剑同时刺入他的小腹,而李世民的剑从他背后透胸而出。
“他娘的……”刘邦瘫倒在地,看着天空,“这天下……真大啊……”
他也没了声息。
现在,只剩嬴政和李世民。
两人都受了伤。嬴政左肩血流如注,李世民右腿被刘邦临死前一剑砍中,深可见骨。
“就剩我们了。”李世民喘息道。
“是。”嬴政拄着剑,“唐皇,可还有话说?”
“有。”李世民看着他,“若朕赢了,你会服吗?”
“不会。”
“朕也是。”
两人同时笑了。
然后,再次举剑。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冲向彼此。
因为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不是雷声。
是炮声。
从西方传来。
紧接着,是更密集的炮声,和隐约的呐喊声。
四人——不,两人和两具尸体——同时望向西方。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支军队,正在向咸阳逼近。
看旗帜,看装束……
是夷军。
不,不是普通的夷军。
是共济会的最后力量。
“他们……竟然还有兵?”李世民难以置信。
“不是兵。”嬴政眯起眼,“是死士。共济会的最后底牌。”
果然,那支军队人数不多,约万人,但装备精良,且……疯狂。他们不顾一切地冲锋,完全不在乎伤亡。
而联军的精锐,此刻都在咸阳城外,且刚经历一场血战,伤亡惨重。
“传令……”嬴政刚要下令,一口血喷出。
他的伤,比看起来更重。
李世民也踉跄了一下,腿上的伤让他几乎站不稳。
“陛下!”
“陛下!”
蒙恬、李靖、张玉等人冲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夷军——或者说共济会的死士——已经冲到了三里外。他们显然早有预谋,选择在这个最脆弱的时候发动突袭。
“结阵!防御!”蒙恬嘶声大喊。
残存的联军匆忙结阵,但阵型松散,士气低落。
眼看就要被冲破防线——
“慢着!”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嬴政,不是李世民。
是张玉。
他提着刀,走到阵前,面向冲来的夷军。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脱下盔甲,扔在地上。
只穿一身单衣,提着一把刀,独自走向夷军。
“张将军!回来!”蒙恬急喊。
张玉没有回头。
他走到两军之间,停下,举起刀。
刀锋指向夷军。
“华夏儿郎张玉在此!”他嘶声大吼,声音传遍整个战场,“谁想踏过此线,先问过我手中刀!”
那身影,孤单,却挺拔。
如昆阳城头那面残破的明字旗。
永不倒下。
夷军冲势一滞。
然后,继续冲锋。
张玉笑了。
他提刀,迎上。
一个人,冲向万人。
如飞蛾扑火。
如流星坠地。
刀光闪动。
血花绽放。
他砍翻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第十个,第二十个,第三十个……
但他终究是一个人。
乱刀砍来,乱枪刺来。
他倒下了。
倒在血泊中。
但他的手,还握着刀。
刀锋,还指着前方。
夷军的冲锋,竟然真的停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看着那双至死未闭的眼睛,看着那柄至死未松的刀。
忽然,有人开始后退。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后退。
最后,整支军队,竟然后退了。
他们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那种……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那种叫“气节”的东西。
那种叫“魂魄”的东西。
战场上,死一般寂静。
嬴政看着张玉的尸体,许久,缓缓跪下。
单膝跪地。
这是始皇帝一生中,第一次向臣子下跪。
然后,李世民也跪下了。
接着,是所有还活着的联军将士。
黑压压跪倒一片。
向着那个身影。
向着那面早已不在,却又无处不在的明字旗。
许久,嬴政起身。
他看向李世民:“唐皇,还打吗?”
李世民摇头:“不打了。”
“那这天下……”
“天下是华夏的。”李世民道,“至于谁坐龙椅……不重要了。”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战车:“朕回长安了。这天下……你嬴政来治吧。”
他走了。
带着残存的唐军。
没有回头。
嬴政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远去的唐军,看着西沉的落日。
许久,他转身,对蒙恬道:
“传朕旨意。”
“华夏一统,定都咸阳。”
“国号……中华。”
“年号……始皇元年。”
“追封张玉为‘华夏忠武王’,立祠祭祀,香火永继。”
“追封朱棣为‘大明烈皇帝’,以帝礼葬之。”
“刘邦、李世民、赵匡胤,皆追封为‘开国圣王’,配享太庙。”
“昭告天下:从今往后,四海归一,万邦来朝。”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皆为汉土。”
风起了。
吹动龙旗猎猎作响。
夕阳如血,染红大地。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那个叫张玉的将军,将永远躺在咸阳城外,守望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守望着,那个他终于没能看到,却用鲜血换来的——
大一统的华夏。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