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心里犯起了嘀咕,可转念一想,爷爷当年流落四方,收个义子没对外人提起,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眼前这位杨飞前辈武功高得深不可测,还出手救了自己一条命……
总不能是坏人。
“原来您竟是我舅舅!!”
他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杨飞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只是晚辈从小到大,从未听母亲提起过您,这才有眼不识长辈,有所失礼!!!”
“还请舅舅您原谅!”
杨过没有喊伯父,而是叫了舅舅,毕竟舅舅更亲一些。
他还有亲人在世?
真是太好了!
“当年你爷爷收我为义子的时候,我年纪尚幼,后来金兵南下,到处兵荒马乱,义父传授我杨家枪后,便离开了!!!”
“……”
杨飞面不改色,随口圆道:
“之后我便四处漂泊,拜了一名隐士大能为师,跟他学武,隐居山林,很少在江湖露面,你们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足为奇。”
“直到十年前,家师去世,我才出山,辗转多地,多方打听,才知义父已死,并知晓了你母亲之事。”
“这才知道我还有一个义妹!!”
“之后我打听到你母亲的下落,去了牛家村,想接你们母子同我一起生活,只可惜红颜薄命……”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知道你被郭靖接去了桃花岛,他的人品我信得过,便没有插手!!”
这番话合情合理,乱世之中失散,音讯断绝,再正常不过。
杨过听到母亲,眼眶瞬间红了。
他哪里想得到这是编出来的身世,听完不由得连连点头,心里的戒备一下子放下大半,只剩下亲近。
杨过哽咽道:“想不到世上还有我杨家的长辈在世,昨天夜里若不是叔叔出手,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这份大恩,我杨过永世难忘。”
杨飞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过身上: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我这些年云游四方,前不久又偶然听到你的消息,算出你在襄阳会有一场大劫。”
“于是特地赶了过来……”
“还好赶上了。”
“多谢舅舅挂念!!”
杨过听到这儿,心口又是微微一热。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随即一丝淡淡的痒痛悄然掠过经脉,正是情花毒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眉头下意识一皱,连忙运内力压下去。
杨飞把他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开口说道:
“你身上中了绝情谷的情花毒,我昨夜用真气暂时帮你压住,只能解一时之痛,不能根除,想要彻底痊愈——”
“唯有绝情谷里的断肠草。”
杨过眼睛猛地一亮:
“断肠草?”
“我在绝情谷的时候见过此草,没想到竟然会是情花毒的解药!!”
太好了,他和姑姑有救了!!
随即他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满脸恳求道:“还请舅舅您能出手救我姑姑一命!”
杨飞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一托,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就把杨过从地上扶了起来,不让他再行大礼。
“快起来,何必行这么大的礼。”他语气温和,“你姑姑的事,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杨过站起身,眼眶还红红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舅舅,姑姑也中了情花毒,发作起来痛不欲生,我只要一想起她独自受苦,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拿到断肠草救她!”
“你放心!”杨飞淡淡一笑:“有你舅舅我出手,绝情谷的裘千尺不足为惧!”
“谢谢舅舅!”
杨过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什么的他,又开口问道:
“舅舅,您可知黄蓉为什么杀我父亲?”
他只从傻姑口中得知黄蓉是杀他父亲杨康的凶手,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爹,他也曾问过郭靖……
只是他一谈及这个话题,郭靖就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他。
这其中定有难以言说的原由。
他舅舅或许知道——
这话一出,林间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过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里又有悲愤,又有迷茫。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好久了。
傻姑疯疯癫癫,他却肯定对方说的是真话;郭靖每次被问到,要么叹气,要么转移话题;黄蓉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么多年,他又恨又疑。
恨黄蓉杀了自己的父亲,可有时候又忍不住想,爹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杨飞望着少年纠结痛苦的模样,心里清楚,这是杨过心头最大的心结之一。
虽然十多年后,他的心结会被柯镇恶解开,倒不如现在就说出真相——
免得他再去找黄蓉报仇!
他缓缓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示意杨过也坐。
“这件事,江湖上知道完整经过的人寥寥无几,郭靖既要顾念你爹是结义兄弟,又怕你去找他媳妇黄蓉拼命。”
“届时他不知道帮谁——”
“所以一直不敢对你明说。”
杨过身子一僵,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杨飞。
“你爹杨康,本性并不坏,可惜从小在金国王府长大,被完颜洪烈养在身边,一直以为自己是金国小王爷。”
“他贪恋荣华富贵,又被完颜洪烈、欧阳克他们不断蛊惑,做了不少错事。”
杨飞的声音不高,一五一十,把当年模欧阳锋等人的阴谋以及铁枪庙发生的事慢慢讲了出来。
从杨康贪图富贵、认贼作父,到屡次算计郭靖黄蓉,勾结欧阳锋,再到最后,在铁枪庙,杨康偷袭黄蓉,反而中了黄蓉身上软猬甲上残留的欧阳锋的蛇毒。
“不是黄蓉亲手杀的你爹。”
杨飞看着杨过,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是你爹先出手偷袭黄蓉,蛇毒本是欧阳锋杀江南七怪时留下的……”
“南希仁是唯一幸存者,但已被欧阳锋杖头怪蛇咬中舌头中毒……”
“之后他体内的蛇毒又沾在了软猬甲上,你爹那一掌打上去,毒入经脉,无药可救,黄蓉并不知情,算不上凶手。”
“只能说造化弄人。”
杨过浑身一颤,脑袋嗡嗡作响。
这么多年,他一直认定,是黄蓉害死了爹,可现在听到的版本,和傻姑说的完全不一样!!!
恨了那么久的人,原来并不是直接的凶手。
原来他爹……
做了许多错事。
他一时间五味杂陈——
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难怪郭伯伯明明知道真相,却不直接告诉我?”杨过低声喃喃道:“原来我的父亲竟然是一个卑鄙小人!”
“郭靖应该也是怕你难以接受。”
杨飞叹了口气:
“一边是结拜兄弟的独子,一边是自己的妻子,他怕你知道真相之后,要么仇恨更深,与他们两口子为敌。”
“要么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一下子信念崩塌,走了歪路——”
“只能选择含糊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遮遮掩掩,反而让你的心结越来越重。”
杨过沉默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大石头,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不是一下子就全部释怀,但至少,那股恨不得找黄蓉拼命的戾气,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
“过儿,仇恨容易蒙蔽人的眼睛。”
杨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爹一生有许多过错,可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对错已经留在了当年的铁枪庙里,你要走的路,不是替谁报仇,而是好好活下去,和你所爱之人相守一生。”
杨过重重地点了点头,抬起头,眼里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光亮:
“舅舅,我明白了。”
“我不会再找郭伯母报仇了。”
“好了,休整一会儿,咱们就动身。”杨飞站起身,轻声道:
“接下来咱们去绝情谷。”
杨过正收拾行装,听见树林深处传来一阵阵古怪的声响。
有巨蟒嘶嘶吐信的“呼呼”声,还有金石交击一般,翅膀拍打岩石的砰砰闷响,夹杂着猛禽嘶哑刺耳的长鸣,远远传过来。
他不由得一愣:
“舅舅,这林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听着好生古怪,莫不是什么猛兽?”
杨飞却是瞬间眼睛一亮,心中暗忖:“这莫非是神雕和巨蟒打斗的声音?”
神雕大侠杨过岂能没有神雕呢?
剑魔山谷可是杨过的“大学”,神雕就是他的班主任,这等机缘,他怎么能自己这个刚认的外甥错过呢?
这一次杨过双手都在——
学了独孤求败的剑法,武功肯定比原剧情更强——
一想到这,他边冲杨过笑道:“过儿,随我来,舅舅送你一场大机缘!!”
说罢,他抬腿冲进了密林深处。
杨过虽有些疑惑,却是快步跟上杨飞。
两人拨开齐腰的荒草,踩着布满青苔的乱石,往山林更深处走,越往前走,打斗的动静就越是清晰。
不多时,却见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巨蟒,浑身鳞片在晨光下泛着乌光,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
分叉的信子不停吞吐,凶狠地朝着一头体型大得吓人的神雕扑咬。
那神雕身高几乎有一人多高,铁喙利爪,翅膀展开足有两丈宽,羽毛灰扑扑,却坚硬如同精铁。
它不躲不闪,巨大的翅膀狠狠拍在蟒身上,每一击都震得枯叶簌簌往下掉。
巨蟒皮糙肉厚,翅膀拍上去也只是疼,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打得难解难分。
杨过看得目瞪口呆,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鸟,这么粗的蟒蛇。
“舅舅,好大的雕和巨蟒!”
他看着一雕一蟒互相缠斗着,打的难舍难分,眼看巨蟒渐渐落入下风,只好爬上树梢,再伺机而动。
大雕则扑闪着翅膀,转身离去……
杨过见此,不禁赞道:
“好一招诱敌之计!”
他刚说完,却见巨蟒朝着大雕冲了过去,杨过连忙惊呼道:
“雕兄,小心!”
与此同时,杨飞当即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巨蟒扔了过去。
虽然他知道剧情,巨蟒肯定打不过大雕,但他出手相助,便是给了大雕一份人情,再加上他精通兽语……
之后让对方带他们去剑魔山谷,教杨过独孤九剑……
那就是铁板钉钉了。
那块石头看着不大。
可被杨飞灌注了一丝浑厚真气,破空飞出,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砸在巨蟒七寸上。
却见巨蟒痛叫一声后,大雕转身便咬住了它的脖子——
剧痛传来,黑鳞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翻滚起来,粗壮的尾巴狠狠抽打在周围的大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折断——
哗啦啦落了一地。
它本就被神雕缠斗许久,气力损耗大半,七寸要害又挨了杨飞带着真气的一击,浑身经脉一阵发麻——
早已性命堪忧!!
这对于大雕来说——
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神雕哪里会放过巨蟒,宽大的翅膀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凌空扑下,钢铁铸就一般的尖喙狠狠啄进它脖颈的鳞缝里。
“嘶——!!”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
巨大的头颅疯狂甩动,拼了命想逃走,可神雕铁喙越咬越深,一直扎它的七寸,腥稠的黑血顺着鳞片汩汩流淌——
染红了地上枯草。
几番徒劳的挣扎之后,巨蟒庞大的躯体猛地一僵,尾巴重重拍了一下地面,便彻底瘫软,再也不动了。
神雕松开嘴,后退几步,用力抖了抖翅膀上沾着的血污,仰头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唳,声音穿云裂石——
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它转过头,那双金光熠熠的眼睛直直看向杨飞。
活了数十年。
灵智通灵的神雕心里分得清清楚楚,今天能除掉这个宿敌——
全靠眼前这个人出手相助。
它扑棱着翅膀,发出长鸣……
似乎在说谢谢。
杨飞闻言,微微一笑,嘴唇翕动,发出一串悠长而古怪的呼哨。
这是系统奖励的兽语能力。
“恭喜雕兄,我二人自襄阳城而来,只因仰慕剑魔独孤求败前辈,想前去剑冢拜谒一番,不知可否引路?”
根据剧情,这神雕怕是“百岁老人”了,称呼一声雕兄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