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报中最令人震撼的有四点。
其一,奏报自称儿臣。
尽管许多重臣已经知道唐叶乃陛下义子,可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才重用便是,为何是义子?而对于消息不够灵敏,连这个也不知道的一些臣子,其震惊程度就更可想而知了,儿臣?陛下还有这个龙子?
其二,三千击溃十五万。
我了个天爷,什么概念?大唐军神李靖也不过如此啊。尤其他们都知道,蛮獠是倾国而出,组建大军十五万威逼南诏,竟然被三千唐兵横扫,擒王灭国?要知道,李靖三千打东突厥也不过是奇袭,事后还要慢慢收拾局面,而那边居然号称灭国了,还要设立都护府?
其三,慑服南诏,皮逻阁归顺?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去岁吐蕃发动联军十万都没拿下南诏,虽然后来莫名听闻南诏曾川被帝国驻军,但大多数人也只以为是在帮助南诏,以防唇亡齿寒。尤其皮逻阁可不是一般的王者,乃是统一了南诏的强势人物,这样的人会被慑服?是,南诏公主嫁给了楚王,可也不过联姻而已吧,怎么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这中间定然存在无法想象的博弈啊。
其四,说服西梁?那女儿国女子为本,与外界风俗迥异,千年来从不与外界往来,又因地势险要,从无人能征服之,这样奇特的国度怎么可能被轻易说服?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是故,群臣听完奏报,更加诧异了,全都在震惊中议论纷纷。
杜如晦大步上前:“陛下,非是臣等怀疑,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还请陛下明示群臣。”
他相信这些是真的,但也同样震惊莫名,那位无忧君当真如此邪门,文能横扫天下,武能开疆拓土?所以,他也很想弄清楚啊。当然,他更想弄清楚儿臣这两个字,不过他觉得这件事还是留给魏徵那喷子发问最好,自己还是关心点国家大事吧。
李世抬手下压,示意群臣安静。
“朕相信自己的义子,无忧君奏报,不会有一字虚假,只是这中间过程凶险复杂,想来并非奏报所言这般轻易,但细说需要不少时间,择日待无忧君归来,朕自会让他上表言明。”
这一声义子,也算彻底挑明了唐叶的身份。故此,众人在震惊此巨大功勋的同时,关注点也第一时间放在这上面。
“义子?”魏喷子果然第一个坐不住了,尽管他早就心知肚明,但陛下在这等场合说出来究竟什么意思?必须搞个明白!加上他自己早就憋得难受,今天便借机彻底挑明吧。遂跨前一步,高声发问。
“敢问陛下,义子从何说起?陛下乃是大唐皇帝,收义子乃天大事,为何不曾昭告天下?”
李世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负手而立:“他救了皇后的性命,治愈太子的断腿,代朕教导子女,这三个理由够不够?”
知晓这些的重臣还好,不少还不知道的朝臣就很吃惊,原来救了皇后性命,治愈太子的是这位?
魏徵沉吟一下:“确实大功,但厚赐也够了,陛下乃一国之君,不该如此轻易纳子。”
李世沉声道:“若是朕告诉你,他采用的是换命秘法,以自己的寿元转嫁皇后,你又该怎么说?”
群臣惊呆,换命之法?
魏徵也惊了,他知道无忧君救了皇后,但不知道是这么个方式。可若果真如此,何等恩情啊,收个义子简直半点不过分。
长孙无忌向着魏徵颔首:“属实,本相亦万分感激无忧君大义。”
魏徵和群臣也服了,将自己的寿元送给他人啊,何等恩义。
“原来如此,臣无异议。”
李世却高声道:“但你们以为,仅仅如此而已?朕正告各位爱卿,他还是太白门人,是不良少帅!”
这下朝堂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这,什么?此子,便是太白门人?”
“怎么,还是不良帅?”
“也即是说,太白门人,无忧君,陛下义子,皇室总教习,不良帅,都是此人?”
“就是说,造出曲辕犁、唐刀、板甲、酒精、锻造术的都是他?”
“作出将近酒,侠客行,蜀道难的也都是他?”
“难以置信啊,此子才多大?不是说才刚刚弱冠?”
朝堂如水下沸油,全面炸裂。
有人忽然想起来,难怪许多东西命名为唐氏,原来大家想错了,并非大唐的唐,而是唐叶的唐。
“肃静!”
宫三宝高呼。
群臣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李世目光明亮:“你们以为仅仅如此?这孩子不但做到了你们说的那些,还都无偿捐赠给帝国。而且,你们恐怕不知道,第一个杀入颉利王帐的是他,平定双王叛乱的是他,创造大唐邸报的是他,开创帝国银行的是他,覆灭五姓八阀的是他,掀翻蜀山的是他,平定南越的是他,覆灭东琉的是他,拿下梁国的是他,赶走白帝的是他,收服金鳞、船帮和马帮的是他,打造帝国海军的是他,铲除吐谷浑国宗的是他,种植土豆和地瓜者还是他……”
随着李世亲自一件件宣布唐叶的功绩,整个朝堂从极度震撼最后竟然发展成鸦雀无声。不是不震惊了,而是被震傻了。这回没有哪个例外,全部都一样。
因为就连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李靖这种也不清楚这么多啊。
而且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惊天大功绩,随便拿一个给谁,就够他一辈子辉煌的了,甚至许多都要万古流芳的,可这些竟然全部集中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这到底是什么活神仙?
一句一功勋,根本没展开说任何一项,即便如此,而且还保留不少没说尽,也足足一盏茶才算罗列完。俯视全体呆滞的群臣,李世声音透着无尽威严、骄傲和感慨:“所以,他又怎是朕一个人的义子?他,是我大唐帝国的儿子,帝国之子!”
一句帝国之子,震慑全场,许久都没人能作声,因为根本没法思考。偌大的太极殿,文武百官皆在列,此刻却竟然仿佛空无一人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