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那……到底是什么?”
雷奥的声音发颤,恐惧的余韵仍在他的骨髓里作祟。
“我不知道。”
安格斯摇头,那张常年坚毅的脸庞,第一次被茫然所占据。
“但那东西,绝不是凡人能够染指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圣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格里高利大主教。”
雷奥的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那个女人!她亵渎神明,囚禁神眷者,还用邪恶的武器威胁主的仆人!”
“教廷,绝不会饶恕她!”
安格斯没有再言语,只是默默点头,眼底却是一片深沉。
他知道,战争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希望镇,必须被净化。
那个女人,必须在圣火中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两人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两个黑点,迅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
领主府内。
艾琳娜看着怀中因脱力而昏睡过去的芙蕾雅,她脸上的温度,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凝结出冰霜。
“凯尔。”
“在,大人。”
“立刻将芙蕾雅送回月光别墅。传我命令,别墅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埃尔隆德大师会接手。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月光别墅是全城最坚固的堡垒,而埃尔隆德,是她唯一能托付后背的盟友。
“是,大人。”
凯尔上前,动作轻柔地抱起芙蕾雅,快步离去。
大厅里,只剩下艾琳娜和格里菲斯。
“大人,他们会回来的。”
格里菲斯的声音沉静,仿佛刚才的激战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我知道。”
艾琳娜走到窗边,注视着那两个已经彻底消失的身影,眼底寒光流转。
“而且,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两个探路的棋子。”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酷寒。
“而是一支,真正的,足以踏平城邦的圣殿骑士团。”
“格里菲斯。”
“在。”
“全城进入一级战备。三天之内,我要你完成所有军团的重组与整编,我需要一支更高效、更忠诚的利剑。”
“遵命。”
“通知博林和瑟莱因,半个月内,二十座初级防御炮塔必须立在城墙上。通知索林,放下所有工作,我要一批足以对抗圣光的特制武器。”
“是。”
格里菲斯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庞大的希望镇,这台冰冷的战争机器,在艾琳娜的意志下,再次以一种疯狂的姿态开始运转。
艾琳娜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破损的大厅里。
教廷的压力,是一块沉重的巨石。
但同时,也是一根滚烫的烙铁,狠狠烙在她的脊背上,逼她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极轻的呜咽,在她脚边响起。
莉莉丝不知何时从阴影中钻出,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着艾琳娜的腿。
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份压抑的焦虑和杀意,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艾琳娜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
她轻声自语。
“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莉莉丝没有回应。
它忽然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探着。
下一秒,它全身的黑毛根根倒竖!
喉咙深处,发出了极度不安的、充满威胁的低吼。
它猛地转身,死死地盯着西边的方向,龇起锋利的獠牙,摆出了攻击姿态。
“怎么了?”
艾琳娜的心脏猛地一紧。
能让已经激活了“暗影穿行”天赋的莉莉丝都感到如此恐惧的,绝非寻常之物。
她立刻闭上眼,精神力顺着遍布领地的微型侦测符文,向西境荒原的深处无限延伸。
穿过荒芜的土地,穿过坚硬的岩层。
她的精神力,抵达了那片被她和埃尔隆德联手暂时封印的虚空裂缝区域。
黑色的土地,正在微微起伏,如同活物的皮肤。
不,不是起伏。
是有什么无比庞大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进行着一场……集体迁徙。
艾琳娜的精神力再度下探。
穿透了数百米厚的岩层。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深邃的,充满了腐化能量的地下世界里。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扭曲的,不可名状的生物,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
它们正以一个统一的方向,朝着希望镇,汹涌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腐化生物。
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半透明胶质感,体内的脏器轮廓清晰可见。
它们没有眼睛,但艾琳娜能感觉到无数道贪婪的“视线”穿透地层,锁定了自己。
它们的头部,没有牙齿,只有一个不断开合、收缩的,布满了倒钩的环状口器。
【系统提示:侦测到大规模‘虚空蠕虫’迁徙迹象。】
【警告!兽潮已成型!】
【预计抵达时间:71小时59分!】
艾琳娜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三天。
这个数字,是一把冰冷的钳子,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刚刚才下令,让格里菲斯整编军队,让博林大师加速生产防御炮塔。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而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立刻召集所有核心成员,作战室开会!”
艾琳娜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促。
片刻之后,作战室内。
当艾琳娜将“虚空蠕虫”和“三天后兽潮来袭”的情报,告知众人时,整个作战室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
“虚空蠕虫?”阿奇博尔德大师推了推眼镜,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我只在最古老的禁忌卷宗里,见过关于这种生物的描述。传说中,它们是深渊的清道夫,是啃食世界根基的蛀虫。它们……真的存在?”
“它们不仅存在,而且,正朝着我们来。”艾琳娜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数量超过一千,能轻易穿透我们引以为傲的城墙地基。一旦让它们靠近,我们这座城市,就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从内部开始,寸寸崩塌。”
巴克的手,重重地按在了沙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那我们就在城外,跟它们干!在它们钻到我们脚底下之前,把它们全部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