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公子本就痴迷这些机关火器,见宫紫商这般热忱,又与自己志趣相投,自然是欣然应允。
也亏得花公子好这个,不然一直让宫乐商看这个,她是不耐烦的。
于是两人常常凑在后山的石桌上,对着图纸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紫商姑娘,你这图纸上的引线设计太过繁琐,若是遇水便会失效,不如改成油浸麻线,既能防潮,点燃速度也更快。”
花公子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轻声提议。
宫紫商眼睛一亮,当即提笔修改,语气里满是赞叹:“花公子你太厉害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比起宫门里那些守旧的法子,你这想法可实用多了!”
“姑娘过奖了,不过是常年琢磨罢了。”
花公子淡淡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对火器的极致热忱。
“若是能做出更厉害的火器,往后应对外敌,也能多一份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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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聊便是大半日,宫乐商偶尔坐在一旁,捧着一杯热茶静静看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却从不多言。
没人知道,她的空间里,藏着远比这些精妙百倍、威力惊人的现代化火器。
那些东西,若是拿出来,足以颠覆这世间的格局。
可她从未有过半点拿出它们的念头。
这段时日,她冷眼旁观这宫门上下,旁观这世间百态,心底早已得出结论。
这世上,尚且没有气运足以撑起世界意识的人。
通俗些说,就是没有那种能定鼎天下、执掌乾坤的绝对雄主。
这般情况下,贸然推行现代化发展,绝非好事。
她曾见过王修仙小世界的模样,那般混乱无序,却也有着它的生机。
可眼前这个世界,既没有乱世的破局之力,也没有拥有大觉悟、大狠心、大作为的气运子。
能挺身而出改变这固步自封的局面的人还没出生。
若是此刻将先进火器拿出来,只会是祸不是福。
以当下人们的格局与心性,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绝不会被好好利用,反而会沦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工具,引发更惨烈的厮杀,造成更多无辜的伤亡。
让这本就不算安稳的世界,陷入更深的浩劫。
在宫乐商看来,比起推动所谓的“现代化”,培养一个三观大气、胸怀大志、坚守正道的魁首,对这个世界的意义更为深远。
一个真正的正道魁首,能凝聚人心,能拨乱反正,能让这混沌的世间,多一份光明与希望。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五个孩子的名额。
一想到这里,宫乐商的眼底便多了几分坚定,几分期许。
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活成那种只知儿女情长、困在宫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坐井观天、庸庸碌碌的人。
她要亲手培养这五个孩子,让他们成为这天道意识不健全的世界里,一座座伟岸的标杆。
她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要让他们知道,即便你有再多的苦衷,犯下的恶也绝不会被轻易原谅,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借口。
要让他们铭记,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践踏的正义,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放下屠刀”,就被一笔抹过,消失无踪。
她更要让他们懂得,真正的正道魁首,绝不该是像宫门这般,眼睁睁看着同盟姻亲被灭族,却依旧无动于衷、闭门自保的懦夫。
面对势大的恶势力,就该挺身而出,扛起除魔卫道的大旗,起到带头作用,护一方安宁,守世间正道。
武夫,自有武夫的热血,自有武夫的坚守,不该被人情世故磨平棱角,不该被儿女情长困住脚步。
这江湖,从来都不只有卿卿我我的情情爱爱,不只有尔虞我诈的人情世故,更有刻在骨子里的忠义,有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信念与正义。
所以,她任由宫紫商与花公子沉浸在火器的研究中,不曾阻拦,也不曾指点。
即便宫里传来老执刃的传唤,宫人一遍遍前来通报,也不理会。
“乐商姑娘,执刃大人请您去执刃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宫乐商也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无波:“没空。”
说罢,便重新垂下眼眸,仿佛从未听见那传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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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长老素来敬重老执刃,恪守宫门规矩。
得知老执刃派去传唤宫乐商的人,竟被她直接拒之门外,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他匆匆寻到后山,远远便看见宫乐商坐在石凳上,宫紫商正陪着她说话,花公子则在一旁摆弄着火器零件,神色淡淡的。
“阿乐。”
花长老走上前,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没有半分责备之意。
“方才听闻,执刃大人派人来请你,你没应?”
宫乐商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明明摆着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明白了。
花长老见她这副模样,心头顿时软了下来。
但也只当她是年纪小,怕去了执刃殿被老执刃训斥,连忙放缓语气安慰:“阿乐莫怕,老执刃素来宽厚,便是有什么不悦,也绝不会为难你。
你若是实在胆怯,老夫便陪你一同去,有老夫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一旁的宫紫商闻言,立刻连连点头,伸手拉住宫乐商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坚定:
“对对对,阿乐,姐姐也陪你一起去!
姐姐如今是商宫宫主,老执刃不会怎么你的。”
这就是宫紫商的保证了。话虽然有点嘚瑟,但细品之下,就能读出她话里的威胁之意。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满是护犊之情,仿佛宫乐商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一吹就倒的小可怜。
一旁的花公子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看看一脸关切的花长老,又看看护着宫乐商、一脸愤愤不平的宫紫商,嘴角抽了抽,心底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瞧着也不傻,怎么一遇上宫乐商,就跟失了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