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公子眼神扫过一脸淡然、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的宫乐商,心底更是无奈。
合着这二位,是真把人家当成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小娃娃了?
你们倒是动动脑子想一想啊!
那肆虐四方、让宫门上下束手无策的异化人,是谁出手解决的?
是眼前这个被你们当成“软弱小可怜”的姑娘!
那被无锋觊觎已久、没人能轻易触碰的无量流火,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偷走的?
也是她!
还有那些源源不断来刺杀宫门众人的无锋刺客,又是谁一剑一个,杀得片甲不留?
还是她!
更别说,人家可是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的亲传弟子了。
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便是老执刃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占得上便宜。
就这本事,用得着你们俩护着?
用得着怕老执刃的几句训诫?
花长老还在絮絮叨叨地劝说:“乐商姑娘,听老夫一句劝,执刃大人召见,终究是躲不过去的,与其这般僵持,不如随老夫去一趟,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宫紫商也跟着附和:“是啊阿乐,我们陪你一起,别怕!”
两人的劝说如同苍蝇嗡嗡作响,搅得宫乐商心烦意乱,她本就懒得应付老执刃的传唤。
此刻被两人缠得没了耐心,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行了,别劝了,我不去!”
说罢,不等花长老和宫紫商反应过来,她转身就往后山深处跑,身姿轻快,半点没有半分“胆怯”的模样。
花长老和宫紫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花长老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说跑就跑了?”
宫紫商也急了:“阿乐!你等等我啊!”
而花公子,看着宫乐商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收起手中的火器零件,对着两人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在这等着吧,我去看看她。”
不等两人回应,他便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脚步轻快,生怕惊扰到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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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乐商一路疾跑,径直躲进了雪宫深处的一间暖阁。
这里四下静谧,覆着薄薄一层积雪,远离了后山的喧嚣,更听不到宫门内的传唤声,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花公子紧随其后,轻轻推开门,见她正靠在暖榻上,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烦躁,便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总算清静了。”
宫乐商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解脱,伸手揉了揉眉心。
“回去就被花长老和姐姐围着念叨,烦都烦死了,还不如躲在这儿自在。
咱们就在这不回去了吧?”
花公子在她身边坐下,眼底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轻声附和:“可不是嘛,我也怕回去——回去我爹指定又要拉着我,让我去劝你去见老执刃了。”
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了然。
“我还不知道你?
主意比谁都正,一旦定了心思,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哪能劝得动你?
与其回去被他逼着做无用功,不如跟着你躲在这儿,落个清净。”
宫乐商抬眸看了他一眼,挑眉笑道:“哟,这么自觉?你就不试试?”
花公子一摊手:“试试管用嘛?”
宫乐商被他逗笑了:“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花公子不恼,反而笑得更温柔了,语气带着几分心甘情愿的顺从:“那是,我向来知道自己的地位。”
他知道,论聪明才智,论武功身手,他都比不上宫乐商。
而且他那爹,别看严谨死板的性子。只要宫乐商一撒娇,他爹就没了脾气。底线是一退再退。
他要是听他爹的。阿乐要是生气了,跟他爹告状。他爹还会罚他。
还不如一开始就跟着阿乐,听她的。准没错。
这话也不是说说的。花公子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打从一开始,他就给自己定好了“妻奴”的身份。
这辈子,就这样了。
唯宫乐商马首是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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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思,宫乐商半点不知,只当他是性子温和、懒得争辩。
全然没察觉这份顺从背后,藏着的是一见面后认命。
要是知道了,估计要叉腰仰天大笑了。
花公子看着她淡然的侧脸,心底默默想着。
自从爹大半夜把我叫起来,郑重其事地定下我和阿乐的婚约,我就知道,这辈子不用想别的,只要好好听阿乐的话,护着她,就够了。
正想着,宫乐商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轻咳一声,对着门外扬声道:“雪童子!雪公子!”
守在门外不远处的雪童子和雪公子闻声立马走了进来,雪童子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阿乐妹妹?”
如今雪童子已经习惯听她的话了。
但是‘阿乐妹妹’这称呼是他唯一的坚持。
“嗯,”宫乐商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你们去拿点吃的过来,不用太复杂,糕点、热汤就行。
另外跟你们说一声,我和花公子今晚就不回去了,就在雪宫歇下了。”
雪公子温和地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准备,阿乐和花公子稍等片刻就好。”
雪童子却凑上前来,好奇地追问:“阿乐妹妹,你们是要躲在这里吗?是不是不想被宫里的人找到呀?你该不会又闯祸了吧?”
宫乐商气笑了,一巴掌就想拍他的后脑勺。
结果被雪童子一个闪身躲开了。
雪童子:“哎哎,打不着。”
宫乐商咬牙切齿:“我警告你,我就是躲个清净而已,你最好别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这儿。不然,小心我打你屁股”
“宫、乐、商!”雪童子气的脸都红了。
雪童子指着宫乐商,朝花公子控诉:“你就不管管?”
花公子一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他。
雪童子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点同情花公子了呐。
哼了一声,去准备吃食去了。
留下宫乐商咯咯的笑声在身后响起。让他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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