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心中清楚,县令夫妇能做到这份上,已是给足了她面子,当即起身道谢,随后委婉提出,想去见见小草的两个舅舅。
那兄弟俩私下买卖人口已触犯律法,如今正关在大牢里。
县令夫人面露难色,慕知微连忙说道:“我就是想问他们几个问题。”
“荞妹,我一个后宅妇人,衙门里的事本就不该插手。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慕知微连忙点头:“我实在担心小草,绝没有下一次。”
县令夫人没再多言,唤来贴身婢女,命她领着几人去大牢。
既已施了恩,又想着慕知微他们要置办田地,便索性多添一步,吩咐婢女稍后再引他们去县衙,让县丞直接督办相关事宜。
到了大牢门口,慕知微对孟老大和安止戈道:“你们在外面等我,我独自进去就好。”
孟老大本就对大牢这种地方心存避讳,却又放心不下慕知微独自进去,正欲开口,安止戈便拉住他,沉声道:“我陪你一起进去。”
慕知微眸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轻轻点了点头。
县令夫人的婢女早已打点妥当,很快便有衙差前来引路。
走到拐角处,衙差和婢女停下脚步等候,慕知微便和安止戈继续往里走。
那兄弟俩已被关了近十天,形容憔悴、面色消瘦,正窝在牢房角落,一动不动。
慕知微和安止戈站在牢门外,两人怔怔看了半晌才认出慕知微,当即激动地扑到牢门边,双手从栅栏缝里伸出来去抓她。
“孟荞妹,快把我们放出去!”
“我们是小草的亲舅舅,是她的长辈,卖她天经地义,快放我们出去!”
两人本就站得够远,根本碰不到慕知微,可安止戈还是拉住她又往后退了两步,避开那两只脏兮兮的手。
慕知微看着两个舅舅,依旧一脸蛮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 在牢里待了这几天,竟是半点也没学乖。
“你们把小草弄哪里去了?”
听到 “小草” 二字,兄弟俩的气焰明显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依旧梗着脖子嘴硬:“卖掉了。”
慕知微步步紧逼:“卖到哪里去了?”
“就是卖掉了!”
“卖给谁了?”
兄弟俩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
衙差尚且问不出答案,慕知微来此,本就不是指望他们说实话,只是想通过他们的神情判断一二。
看两人这般心虚躲闪,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定然清楚小草的去向。
她与安止戈对视一眼,转身便往外走,任凭身后两个舅舅如何鬼哭狼嚎、叫嚣谩骂,都没再多给一个眼色。
“看来,买走小草的人,确实别有目的。”
走远了一点,安止戈低声开口。
慕知微微微点头,眼下,也只能等那人主动现身了。
出了大牢,婢女便领着三人前往县衙,找县丞督办买山的事宜。
不多时,那座长满人参的山,便正式归到了慕知微名下。
随后,她又敲定两个庄子,记在六狗子和小狗子名下;孟老大与惠娘名下,也各添了三个铺子。
慕知微行事利落,看中的只要价格合适便入手。
孟老大看着她这般花钱如流水的模样,心里都有些发慌 —— 她固然能赚,可也实在太能花了。
不过一个早上,孟家五口人,名下便都有了专属产业。
已至正午,三人索性去百味楼用餐。
算盘如今已是百味楼的掌柜,见了慕知微,当即惊喜地迎了上来,亲自将三人领进包间。
“孟姑娘,好久不见!听说您带着小少爷们去州府赴考了,一切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如今就等放榜了。”
“小少爷们这般聪慧,定然能高中!”
“借你吉言。”
包厢落座后,算盘亲自递上菜单点菜。
慕知微看向安止戈,示意他点。
算盘立刻热情推销起来 —— 如今百味楼的菜式,早已换成了慕知微给的菜谱,除去锅包肉、白切鸡、肉末酸豆角、酸萝卜老鸭汤、酸辣鸡杂,还有不少特色菜式,诸如锅塌豆腐、豆腐烧腐竹,以及各式凉拌菜。
菜单上的菜,安止戈在孟家大多吃过,见有凉拌菜,便忍不住点了一道,又加了份豆腐烧腐竹。
这豆腐烧腐竹的菜谱,是慕知微特意给的,条件便是百味楼的腐竹,需向豆婶子采购。
做豆腐太过费力,豆婶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才作罢。
慕知微因伤口忌口多日,此刻看着满桌菜式,样样都想吃,最后点了一份酸辣鸡杂。
孟老大最为实在,直接点了一份红烧肉,慕知微想了想,又添了半只白切鸡。
用过午饭,孟老大说要去买些桂花糕带回家,慕知微和安止戈便陪着他,当作散步。
小县城虽没什么新奇玩意儿,却胜在热闹,这般浓郁的烟火气,与府城、州府截然不同。
三人慢悠悠地走着,见了新鲜的摊子,便停下脚步瞧瞧。
路过一个杂货摊时,孟老大忽然想起惠娘的梳子缺了齿,便停下脚步挑选想买一个新的带回去。
这摊子上除了梳子,还摆着各式络子和同心结,慕知微好奇看起来。
守摊子的老婆婆慈祥地望着慕知微,转头对安止戈笑道:“小公子不如给小娘子买个同心结,你们小两口这般有夫妻相,戴个同心结,永结同心、恩爱到老。”
慕知微与安止戈飞快对视一眼,见他瞬间僵在原地,像被石化一般,忍不住暗笑,收回了快要碰到络子的手。
孟老大也被这话惊了一下,来回看了看安止戈和慕知微,连忙付了梳子钱,拉着两人匆匆离开。
没走多远,慕知微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老大无奈地看着她,也就她还能笑得这般自在,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你这头发,也太有欺骗性了。”
安止戈连连点头附和,慕知微摸了摸盘起的发髻 —— 来县城好几回,也就这一次被误会,偏巧还是和安止戈一同出来。
她想起老婆婆的话,毫不避讳地打量起安止戈,心里暗道:没看出我们有夫妻相啊。
她的目光直白坦荡,安止戈莫名地与她对视了一瞬,又飞快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