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大一看她的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语气坚决地补充:“我跟你娘,有家里这些田地房屋就够吃喝了。你们往后要走出去,花钱的地方多,即便日后自己能赚,这些也是根基,记在你们名下,我放心。”
从前,他也想着像老一辈那样,家产统一管着,既省事,也能让一家人更齐心。
可如今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愈发懂事,他便觉得不能再用老法子束缚他们。孩子走出去,钱财便是最大的底气,他和惠娘没什么大本事,也只能为孩子们做到这一步了。
见孟老大态度坚决,慕知微思索片刻,说道:“那就买五份吧,家里每个人都有一份。”
惠娘满脸错愕,下意识问道:“我也要有一份?”
姐弟三人异口同声:“那当然!”
小狗子凑上前,拉着惠娘的手笑道:“娘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呀!”
六狗子也跟着点头:“这也是娘的底气。”
慕知微笑着点头附和,惠娘看着眼前的儿女,脸上绽开满满的笑容,眼底尽是幸福与欣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换了改良后的药方,慕知微胳膊上的伤口恢复得更顺利。
两天便可以拆线了。
六狗子和小狗子特意过来跟着学学拆线的法子,还是由安止戈动手操作。
拆了线,胳膊上果然留下一条略显扭曲的疤痕。
因经期和服药特意染深的肤色淡了些,衬得那条红色疤痕愈发扭曲触目。
慕知微扫了眼疤痕,觉得有些难看,但也清楚日子久了总会淡化,况且这里极少有机会穿短袖外露,便没太放在心上。
可围在面前的三人,都定定盯着她的胳膊,神色凝重得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慕知微见状忍不住笑了,一边放下袖子,一边哄两个小的:“好了,该干嘛干嘛去。”
小狗子却没动,反拉住她的袖子,仰着小脸请求:“大姐姐,你弄点去疤药,把疤痕淡化掉好不好?”
六狗子也跟着点头:“对,这疤痕太难看了。”
慕知微失笑,说实话,她学过毒也学过医,唯独没记过祛疤的法子。
但看着小哥俩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柔声道:“我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一旁的安止戈,悬着的心暗暗落下 —— 看来自己托人要的祛疤药,没白费心。
小狗子眨巴着清澈的眼睛追问:“大姐姐是不是不懂做祛疤药呀?”
慕知微坦然点头:“术业有专攻,我从没做过这个。”
六狗子也急了:“那能琢磨出来吗?”
安止戈憋了又憋,终究没忍住开口:“我托人拿了御用的祛疤药膏,应该快到了。”
温时苓若还在州府,不出两日便能把药膏送来。
慕知微惊讶地看向他,默默算了算时间 —— 这人,莫不是早在看到缝合线歪了时,就想着给她要祛疤药了?
四目相对,安止戈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点了点头。
反正话已出口,多承认几分也无妨。
慕知微心里一动,冲他弯了弯眼,随后把六狗子和小狗子打发走,转头直截了当地问:“怎么想到给我弄去疤药?”
“是托舅舅去拿的。”
安止戈语气轻缓,似是解释 —— 他没做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事。
慕知微定定地看着他,安止戈难得有些局促,抿了抿嘴,还是老实开口:“就是觉得,那条疤痕很难看,不该出现在你的胳膊上。”
见慕知微依旧盯着自己,他忽然有些慌了,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唐突,抬手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是不是不该多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别紧张。”
慕知微突然笑了,笑声清脆悦耳,“你又不是要害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特意记挂着这事。谢谢你。”
这话反倒让安止戈手足无措起来,挠了挠头:“论起来,该是我说谢谢才对。”
慕知微的笑意依旧,不再是往日那般沉稳自持的浅笑,而是带着几分少女的灿烂。
安止戈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比窗外初升的朝阳还要夺目。
他下意识收回目光,可下一瞬,视线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那我就不用费心琢磨祛疤药了,说实话,我以前还真没留意过这个。”
安止戈笑着点头:“嗯,不用琢磨了,药膏很快就到。”
之后,两人便漫无目的地闲谈,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去县城的事。
慕知微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县城逛逛?”
“我?”
安止戈微怔,没料到她会主动邀约。
“对,反正你也要在这儿待一阵子,没事的话,一起去转转也好。”
安止戈确实清闲,每日半天调教孩子,半天看书练字,倒也自在。
“就我们俩去吗?”
“我爹也要一同去,家里要置办些产业。”
若是单独两人,安止戈还有些犹豫,听闻孟老大也去,当即点头应下,答应一同前往。
次日一大早,三人便动身前往县城。
高大赶着马车,孟老大陪坐在车前,慕知微和安止戈则坐在车厢里。
安止戈如今早已入乡随俗,穿着和孩子们一样的窄袖短打,利落之中透着少年人的鲜活神采,这般模样走在路上,没人会想到,这是大齐威名赫赫的少年将军。
慕知微依旧是一身舒适的上衣长裤,头发用发绳简单束起,全盘在脑后。
明明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却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孟家里没人在意,平坳村也没人多嘴。
这般打扮,不知情的人只会当她是已成亲的小娘子,反倒无形中少了许多麻烦。
安止戈起初还觉得奇怪,如今早已看顺了眼,也知道她只是单纯不喜欢头发披散的累赘感。
这是慕知微从州府回来后,第一次来县城。
她特地带着伴手礼,登门拜访了县令夫人。
闲聊了一刻钟,慕知微便顺势问起小草的下落。
县令夫人轻叹一声,说道:“还在查呢,知道这孩子是你的徒弟,能派出去的人手,我们都派出去了。过几日依旧毫无头绪,派出去的人手,也该撤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