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戈暗自感叹,真是天佑孟家,有慕知微和君琢这样的天才,日后上京的世家里,定然有孟家的位置。
慕知微:“你觉得,王夫人接下来会怎么做逼你点头进王家?”
安止戈沉吟片刻,道:“长辈那边做不了你的主,估计会煽动村里其他人来逼迫你。”
慕知微设身处地想了想,凭她和孟家如今在村里的地位,实在想不出对方能有什么法子逼迫自己,最后下了定论:“看来她是没把咱们村的情况打探清楚,就贸然来了。”
安止戈深表赞同。
这平坳村本就和别的村子不一样,慕知微攥着村里所有人的钱袋子,得罪她,就等于跟自己的生计过不去,谁会这么蠢?
当初他听完慕知微先前在村里的所作所为,还不解她为何要处处让利,如今总算明白了 —— 她这是明着施恩,让村里人但凡想跟她作对时,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两人琢磨了半晌,也想不出王夫人还能有什么招数,只能暂且等着看。
这时惠娘喊着开饭,两人便一同回了院子。
吃过午饭,慕知微坐了片刻,觉得闲着无事,此时上山也晚了,便打算回屋睡午觉。
可刚进屋,六狗子和小狗子就满脸激动地跟了进来。
慕知微不解地走到茶几边坐下,等着小哥俩说明来意,刚坐下小哥俩就立马一左一右粘到她身边。
“大姐姐,你以后真的只招婿,不嫁出去了吗?”
小狗子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语气和神情一样认真。
六狗子也连忙点头:“要是大姐姐招婿留在家里,咱们一家人就永远不用分开了。”
慕知微笑着揽住两个弟弟的肩膀,问道:“你们希望我留在家里?”
话音刚落,小哥俩就用力点头。
慕知微心头一暖,笑了起来 —— 先前还只是把招婿当挡箭牌,此刻看着两个弟弟期盼的模样,倒觉得这事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好,大姐姐以后不嫁人,一直留在家里陪着你们。至于招婿,等以后真遇到看顺眼的再说。”
得到肯定答复,小哥俩喜滋滋地对视一眼,蹦蹦跳跳地回去午休了。
慕知微却没了睡意,坐在书桌前,拿起安止戈的新药方琢磨起来。
一刻钟后,她放下药方 —— 这药方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了,再琢磨下去,也想不出更好的修改法子。
等过几天去府城,就能把药方上的药材配齐。
把药方仔细放回暗格,起身往屋后去。
经过竹屋时,慕知微习惯性往里扫了一眼,见江高瞻和安止戈正坐在里面下棋,脚步顿了顿,走了进去:“你们怎么不休息?”
带孩子的辛苦她再清楚不过,这两人大中午的不去歇着,反倒凑在一起下棋,精力真旺盛。
舅甥俩对视一眼,脸上闪过几不可闻的心虚 —— 他俩看似在下棋,实则一直在低声议论慕知微的事,担心她被王家纠缠,想琢磨着能不能帮上忙。
偏话音刚落,慕知微就掀帘进来了,难免有些不自在。
慕知微没留意他俩的异样,扫了眼棋盘上杂乱的局势后看向二人:“就这一盘棋,你们竟要耗一个中午,是真闲得慌!”
说着转身往外走 —— 还是去摆弄毒药更有意思,趁着六狗子和小狗子午休,正好弄点 “好玩的”。
江高瞻和安止戈同时看向棋盘,又瞬间露出嫌弃的神色,哪里还有半分下棋的模样。
“舅舅,你去休息吧,下午还要给孩子们上课。”
安止戈说着,便起身快步追上慕知微,扬声喊:“静之,你要去哪里?”
江高瞻看着外甥追着慕知微走远的背影,垂眸凝视着桌上混乱的棋局,沉默半晌,才慢慢捡起因分心而落得杂乱的黑子。
捡完后,他对着棋盘上残留的白子,又重新缓缓落子。
安止戈跟着慕知微走进山洞,第一时间便挪到了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坐下,一脸惬意地霸占了大半位置。
慕知微走到满墙的架子前,踩着梯子取下最上面的小瓶子,转身走到茶几旁。
此时安止戈正歪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手屈肘搭着扶手,另一手拿着慕知微先前整理的文稿,眼眸半垂,鸦青的长睫根根分明,洞壁灯火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立体的侧脸,身姿愈发修长清隽。
本就生得好看,此刻这般慵懒的模样,更显迷人。
慕知微暗地里轻轻摇头,暗自好笑 —— 没想到自己也有被美色晃神的时候。
美男虽好看,活却不能耽误,看了两眼饱了眼福,收回视线,专心摆弄起桌上的工具。
面前的纸上忽然掠过一道淡淡的影子,安止戈缓缓抬眸,目光从慕知微的动作,落在她手里的小瓶子上 —— 那是之前从女护卫身上取的毒药。
认出瓶子的瞬间,他顿时来了兴趣,想凑过去细看,又怕打扰到慕知微,只得放下文稿,安安静静地看着。
慕知微用尽了自己所知的所有法子查验毒血,可无论怎么折腾,都查不出这毒的名目,自然也无从解毒。
安止戈全程看着,从慕知微细微的蹙眉、凝神,到最后眼底的无奈,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 连静之都解不了的毒,那中了毒的人,怕是只能任人摆布、受控于人了。
终于,慕知微停下了动作,转头想跟安止戈说查验结果,正好撞进他沉重又带着几分悲伤的眼眸里,瞬间便明白了 —— 他定是看清了全程,也猜到了结果。
她没有半分踌躇,直言道:“你也看到了,这毒我查验不出来,更没法解毒。”
安止戈紧紧盯着慕知微,见她神色平静,仿佛方才为解毒而烦躁的人不是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心底的沉重也渐渐消散。
其实他早该有心理准备,这毒若是轻易能解,安家当初也不会遭此灭顶之灾。
突然明白慕知微转变神色的目的,安止戈真诚道谢。
慕知微笑了:“你这个病患可有点难搞,我不多上点心怎么行?”
安止戈被逗得失笑,方才凝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