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还仅是门槛——真正登顶夺魁的,怕早把二品甩出八条街远。
“莫非神州之地的少年,个个都是踩着雷劫长大的?”
念头一闪,他心头竟腾起一股灼热战意——
那片土地上,究竟卧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对手?
“正是如此,二品,才是最低标尺。”阿霜点头,又补一句,“公子乃一品大宗师,自然豁免此限。”
“另有一条铁律:必须由神州之人亲荐。”
“荐人者,须是王族嫡系、旁支宗老,或顶尖宗门长老以上人物。”
“再不济,也得是圣宫执事、护法一级。”
孤魔轻哼一声:“哦?听来几位来头不小。”
阿霜浅浅颔首,笑意温婉却不透底:“前辈见谅,我等身份,眼下尚不便明言。”
“还请包涵。”
孤魔摆摆手,神情慵懒如闲云野鹤:“罢了,谁是谁家灶台里的灰,我不关心。”
萧墨却悄然攥紧了袖角——
这老妇人、阿霜、阿月三人,确凿来自神州无疑;
可那份沉稳气度、那份拿捏分寸的老辣,绝非寻常角色能有的分量。
“最后一条规矩,便是我等所荐之人,须出自神州之外。”
“神州本土天才,一律由圣宫内部推举。”
萧墨略一思忖,便道:“二十五岁以下……我手头倒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可一并带上。”
“不知诸位,一次性能举荐几人?”
阿霜眼尾微扬:“荐得越多越好。”
“只要修为达标,人数不限。”
“可二十有五前破入二品者,万里挑一,凤毛麟角。”
“想找齐几个,实非易事。”
“若公子愿牵线搭桥,那真是再好不过。”
老妇人缓步上前,声如古钟:“除大会赏赐外,老身另许你一场造化。”
萧墨颔首应下。
荐几个人,于他而言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
这一路行来,惊艳过他眼的年轻俊杰,数都数不过来;
随便唤三五个,便足以交差。
但唤人容易,得利才是关键。
“荐人确不费力。”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可我有个疑问,想先弄明白。”
阿霜含笑:“公子请讲。”
“这场大会,对你们有何益处?对我等参赛者,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阿霜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更深:“好处?说不尽,道不完。”
“圣宫坐镇神州千年,库藏之丰,堪称当世第一。”
“每逢大会,必开宝库,广颁厚赏——神兵利器、上古秘典、通玄丹方、皇室敕封、乃至倾城绝色,皆在其中。”
“你想要什么,圣宫就给什么,只要名次够硬。”
“而加入圣宫本身,已是无数人跪求不得的终极大礼。”
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至于我们所图,唯有一事——”
“但凡我等推荐之人,闯入前三甲,圣宫便允诺兑现一个‘定向许愿’。”
“此愿有严苛限制,对选手本人几乎无用。”
“可对我们而言,却是撬动乾坤的关键一子。”
萧墨眉峰微蹙:“这愿望……连提都不能提?”
阿霜轻轻点头:“恕难奉告。时机未至,言之尚早。”
“待水到渠成之日,公子自会知晓。”
萧墨没再追问,只将疑问压回心底。
“所以——荐的人越多,你们赢面越大?”
“不错。”阿霜望向远方,语声沉静,“这个机会,我们等得太久了。”
这些年,我踏遍神州周边诸国,马不停蹄地辗转奔波。
只为寻到那个真正契合的人选。
此前也试过几回,可惜全都功亏一篑。
萧墨苦笑摇头:“以二位的眼界,那些人资质与修为,想必个个出类拔萃。”
“可接连折戟,看来这圣宫大会,果然不是寻常擂台,而是龙潭虎穴。”
云舒婆婆这时轻叹一声:“毕竟,那是聚拢九州奇才的巅峰盛会。”
“哪能轻轻松松,就让人摘走桂冠?”
“只要你能登台亮相,闯进前列——”
“除了圣宫大会本身那份厚赏,老身另赠你一场天赐机缘。”
“哦?什么机缘?”
云舒婆婆眯眼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那可是连梦都不敢做的造化!保准超乎你所有想象!”
“你只需替老身多引荐几位良才——只要他们中有人上榜扬名……”
“这份机缘,便尽数归你所有!如何?”
孤魔却冷声插话:“说了半天,全是空中楼阁。”
“实打实的好处,半点没见着。”
“就凭这点虚言,就想换我们点头应承?”
云舒婆婆眸光骤然一寒,冷冷扫向孤魔。
“那依你之见,要怎样才算有诚意?”
孤魔袖袍一振,语气淡漠如霜:“我早已心无挂碍。”
“剑道之外,万事皆如浮云。”
“江湖恩怨、名利馈赠,我早斩得干干净净。”
“你们手里的东西,于我不过尘土。”
“倒是萧墨——这一去神州,是生是死,尚在两可之间。”
“他若有要求,不妨直说。”
萧墨略一沉吟,缓缓点头。
眼下他确实没有更稳妥的打算。
答应下来,只因那神州之地神秘莫测,处处藏玄;
更关键的是,那里遍地都是可签到的隐秘福地、古迹残碑、灵脉源头……
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座尚未开启的宝库,令人心痒难耐。
“呵呵,晚辈所求不多。”
“只盼两位前辈能化干戈为玉帛,不再针尖对麦芒。”
“若能彼此照拂,晚辈便感激不尽了。”
这话一出,孤魔与云舒婆婆俱是一怔。
谁也没料到,他开口竟不是要功法、不是求资源,而是求一份和气。
连阿霜、阿月都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眸中写满意外与玩味,再望向萧墨时,多了几分探究。
云舒婆婆莞尔一笑:“倒是个不贪不躁的明白人。”
“好!老身应了——只要那便宜师父不先动手,我也绝不越界半步。”
“多谢前辈成全!”
萧墨心头一松,喜意几乎跃上眉梢。
两人若始终水火不容,往后同行路上,怕是寸步难行;
如今各退半步,局面顿时敞亮许多。
孤魔只是鼻腔里低低哼了一声,未置一词。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默许。
“如此,晚辈先行谢过两位前辈。”
云舒婆婆提醒道:“小子,日子虽还宽裕,但准备不可懈怠。”
萧墨忙问:“敢问前辈,圣宫大会何时开赛?”
“因路途遥远,我等早两个月便已动身。”
“而正式启幕,尚在半年之后。这段时日,足够往返神州。”
“但抵达之后,还有诸多琐务要理顺——接洽、安顿、探路、摸底……”
“所以出发得趁早。你若在此地尚有牵绊,务必速决。”
“晚辈明白。”
萧墨应得干脆,随即道:“那我这就召集几位信得过的兄弟,一同启程。”
他心中早盘算好了人选——
神州人生地不熟,单枪匹马,纵有孤魔护持,也难防暗流涌动;
唯有自己人并肩而行,才踏实可靠。
何况云舒婆婆亲口提过:
那片土地,连陆地神仙也不敢托大称无敌。
萧墨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多添几双眼睛、几把快刀,总比孤身涉险强得多。
“去吧,别拖沓。”
“是,前辈。”
萧墨刚欲转身,忽又想起什么,恭敬问道:“晚辈斗胆,请教前辈尊讳?”
“往后,唤我云舒婆婆便是。”
交代完毕,云舒婆婆携阿霜、阿月飘然而去,未作片刻停留。
临行前递来一只青羽信鸽——
待萧墨集齐人手,放飞此鸽,她自会重返独孤崖,与众人汇合。
孤魔忽问:“你打算去找谁?需不需要我同行?”
萧墨笑着摆摆手:“不过是寻几位故交旧友。”
“真要远赴神州,多几个靠得住的帮手,总比单打独斗稳妥。”
“再说,只是跑趟腿的事,哪敢劳烦前辈出手?”
“嗯。”孤魔颔首。
稍顿,他目光微凝:“对了,先前云舒那婆子突施杀招,你使的那一式剑法……”
萧墨心头微跳,霎时忆起当时情形——
千钧一发,情急之下,竟将尚未练熟的绝世好剑变招本能甩出;
果然,已被孤魔盯上了。
但他早备好说辞,答得从容:“危急关头,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剑意,似有若无,浑然天成。”
“我来不及细想,便顺势挥出。”
“事后回味,竟觉流畅自如,仿佛本该如此。”
“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给它定个名字。”
孤魔听完,瞳孔微缩,心头巨震——
果真是他自悟所得!
这等天赋,已非寻常天才可比。
他对萧墨的看重,悄然又深了一层。
最后只沉声道:“路上,务必当心。”
“晚辈谨记。”
萧墨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看来,总算蒙混过关了——孤魔压根没起疑。
这也难怪,毕竟这招是他从系统签到里硬抠出来的,天知地知他知,旁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几天后。
萧墨踏进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青布僧袍沾着风尘,脚步略沉。
“小二,来几样下酒的硬菜,再烫壶烈酒。”
赶了几天山路,腿肚子发酸,他索性坐下犒劳自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