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有东西，从原材料开始，全都一笔一划的有着记录。”
大校军官与警卫兵走到李镇山面前，脸上皮笑肉不笑。
“你们是有什么发现吗？”
这现场。
有云华在，任何人过来，不可能跳过军官，直接质问李镇山这一个挂着上等兵军衔的家伙。
李镇山顿时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旁周奇已经把手默默伸进了箱子里的扳手。
云华也一样，成东这次反应也是极快，直接把身后黑布包裹着的横刀取在身前，拆开了黑布条。
前面他们都把枪卸了。
看了看几人的举动，大校军官笑了笑：“不要紧张，这里是你们的主场，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的。”
说完，他抬头又看了眼吊顶上的灯具：“不过这灯时好时坏，门口要是谁按错了，就啥也看不见了。”
“关了灯，这里我们也比你们熟悉。”李镇山直接回了句。
大校军官身后警卫员立马摆出警戒姿态，好在这里是存放龙剑的地方，李镇山都卸了枪，这几人自然也是一样的。
即便现场问题就摆在了这里，大校军官依旧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职务，李镇山也只能见着起姓名牌上写着夏高阳三个字，至于夏高阳胸口资历章……
说实话，自打换装以后，李镇山还从来没有去关心过资历章的含义，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没意义，比起其他连队，还在强行灌输什么这代表什么，那代表什么的，对于他们隐蔽战线的，这是老实佩戴好，还是胡乱佩戴好？所以云华胸口那一排可怜的资历章，只有云华自己知道代表什么，还是李镇山和周小海给他选的，怎么配色好看，怎么组合，难道我有甲等功，非要贴脑门，嗨，我有甲等功？
“小李同志。”
“你说你该领的功，领了就领了，再宣传宣传，你就是啥也不做，也能名利双收，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看了看一排被打开，有问题的配件箱子，夏高阳摇摇头：“大家都在玩，何必就你们认真？这些玩意，糊弄糊弄，过几年就过去了，你们也知道的，这些东西进入销毁流程，谁还在意真假？这个与其他单位的弹药什么的又不一样，不可能打着玩。”
“只要不打仗，现在也打不起来仗，你们这是何必？”
“有些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们有你们的坚守，但是代价值得吗？”
成东还是新兵，这才当几天兵啊，就遇上这么些颠覆三观的事？他紧了紧手里的刀柄，随时都能出鞘，当初新训营江小川班长为给他们展示才艺，表演了刀法，然后林十三也展示了，他和林十三是发小法，还一起下乡磨过剪子，自然是在林十三身上学了几招，加上在北山连，公孙排长的规范训练下，他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刀客。
云华和周奇也是没有后退半步。
李镇山眼睛眯了眯，不卑不亢道：“首长，代价什么的，恕我们听不懂，毕竟我们还年轻！”
夏高阳揉了揉眉心：“早就说过你这钥匙权限留下，就是个大隐患，几位老总是一点听不进去，现在这事怎么办？很让人头疼啊。”
瞟了眼一旁的木箱子，夏高阳压了压手：“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因为有游参谋他们在暗中。
李镇山也是不急，对着周奇和云华点点头，几人都是坐下。
“洗耳恭听。”
警卫员站在夏高阳身后，夏高阳拿起配件箱里的一个配件在手里把玩片刻。
“放其他地方，完全没必要搭理你们，我都只需要给你们连长一个眼神，自己就去体会了。”
“你们有理想，有坚守，我是佩服的，至少年轻的时候，我也和你们一样。”
“但是现在这世道就是这样，第一梯队的风向在某些人的和某些言论里，完全进入了相互竞争的姿态，就没人在意咱们下面人是死是活了。”
配件在手里掂了掂，夏高阳有道：“就如制作这个一号部三十八号模块的专家们，当年最早的时候，都是两眼一抓瞎，连这玩意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怎么搞研究？最后没办法，找到林老，林老几笔勾画，就给他们把图纸画了出来，为此还诞生了一个学科。”
“然而与我刚才说的第一梯队的事情一样，在一些人推动下，专家们也陷入了内斗，还搞个屁的科研，都在争第一，可这第一，就跟风水轮流转一样，有时候是不是第一，不是你能力强就行，毕竟你强的时候，我们可以比其他项目，你弱的时候再来跟你比等你的专业领域。”
“所以这个世界，真相是什么？”
“专家们再怎么折腾，最终是要落在实处才有用，而每一项研发，钱从哪里来？组织有组织的费用，其他渠道有其他渠道的，这些都是能左右专家的，那些专家左右项目的事情，其实很多也就小说里听个笑话。”
“现在处处都要钱，不管牵扯到的一小步，还是一大步，都离不开这个东西，我在你们这个年纪，那时候口号比你们还单纯的，保尔柯察金只是小说里的人物，不是现实中的。”
“我也不是为我自己开脱，我花了代价，就要把代价赚回来。”
“这事是从厂家董事会开始的，连专家组都没办法，我们又能怎么样？总部赋予了你权限，但你这个权限如实上报上去，后果是什么？这么个惊天大瓜，先不说谁会倒霉的事，去年就已经削弱了我们龙剑部队的各项经费，支援空海军，这刚开年，就暴雷这事出来，今年以后怕就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去年你们师，只是反映了运载车发动机的问题，后面厂家怎么收拾你们的，你们比我清楚，你们谁敢去与那位刚一下吗？”
李镇山：“这些与我们无关，我只对眼前装备负责。”
夏高阳顿时就又笑了：“拉给你们库房的，没问题吧？是真的吧？这里的第一个，第一个配套的所有，都没问题吧？”
“这打仗能用到我们吗？”
顺着铁轨看了眼静静躺着的一排龙剑。
夏高阳：“说白了，这些东西在这里，本来就是消磨时间，等到报废，真的假的，重要吗？只要你们那边搞实验的是真的，真理弹战斗部是真的，不就行了？”
“这些事，你们以为上面不知道吗？不然你们身上这身新衣服哪里来？新的装备车哪里来？就因为我们是龙剑部队，就优先配发？”
见李镇山几人开始沉思。
夏高阳又继续道：“加上这些东西，本来就假假真真，对敌人要虚虚实实，对我们自己不也要虚虚实实？”
“你说是假的。”
“他们也能说这就是模型，就是用来迷惑敌人的。”
“所以我们没选择动手，不然今天出点什么翻车事故，很简单的。”
李镇山眉毛一抬：“你知道我的身份。”
“所以先是法不责众，道德绑架我，让我也只能大局为重，这点或许我也没办法，只能捏鼻子认了，毕竟真的这一两个，这个保质期间，会不会动，都是未知数，就算打仗，动不动，也是未知数，就像当年南域战场，不也一直把剑摁着，没有拔出来么？”
“但你说你们也可以把有问题的，定义成就是模型？迷惑作用？实在不行，翻车什么的也很容易？”
“这样一手遮天很好吗？”
“还是你们觉得自己的照片也该挂在城楼上了？”
夏高阳眉头一皱，顿时站了起来：“意思我白说这么一场了？你怎么这么朽木不可雕也？”
说罢，夏高阳带来的警卫兵也是纷纷把手摸向了身后。
李镇山起身的时候，也是从箱子里把扳手摸在了手上！
“你对我很了解，那也应该知道，我跟我的战友们可不是只会拧螺丝的技术兵，咱们这么近的距离，你们没有出手的机会！”
“我最后在送你一句话，我不管你代表谁来的，咱们是穿着同样衣服的，因为厂家的破事，咱们反目成仇？我只是一个上等兵，你是一个大校，逼着我两拐换你两杠四，你亏不亏？”
抬起手里扳手一指夏高阳，李镇山还是不卑不亢道：“你还好意思说他们勾心斗角？你自己不也加入了进去？”
“当初带着你的理想离开不就好了？打不过就加入，你自己怂了，投降了，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过来人？受害者？都是别人的错？什么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自己，就是你们这群狗比嘴里说出来的！”
“这所谓现实的话，害了多少年轻人？让大家好不容易硬起来的脊梁，硬生生矮了几节，你们还要嘲笑坚持初心的人，是傻子？将来会后悔？老子后悔不后悔，关你屁事？”
“如果都是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自己，这样的话，还要插红旗做什么？哪边先插红旗，就改变自己颜色不就行了？还努力做什么？你们不就是这套逻辑吗？”
李镇山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怎么好意思拿你们这种恶心的姿态，来数落我们年轻人的？”
夏高阳顿时又打嘴炮道：“你还是太年轻！不知世道轻重！”
李镇山举起扳手做了个要砸的动作：“我这一扳手下来，称一称，就知道轻重了！”
唰！
跟在夏高阳身后的警卫兵立马掏出了腰间手枪。
梆！梆！梆！
三名警卫的手枪还没掏出来，手背手腕肉眼可见的浮肿了起来，无他，扳手和横刀砸的！
周奇手里的麻醉飞针也在刚才李镇山和云华还有成东动手时就飞了出去。
三名警卫立马就无法动弹了。
李镇山看都没看那夏高阳，摆足了班长架子，抬手就给三警卫迷彩帽上一人一个大逼斗！
“当兵当傻了是吧？”
“对错都不分了是吧？”
“让你们吃屎怎么不去吃屎？”
“老老实实过你们平凡的日子，非要跳出来助纣为虐是吧？互殴父母，就是你们这些傻逼带的头，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很牛逼，很有成就感吗？”
“真以为个个给领导当警卫，都能被领导送去军校？选中上门女婿？鲤鱼跃龙门？”
“老子见过的正儿八经的警卫大佬，你们是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面对李镇山的指桑骂槐，夏高阳气得手都颤抖了起来：“你！你！你们公然袭击上级！你们死定了！”
李镇山反手一巴掌就甩在了夏高阳嘴上：“闭嘴！”
甩甩手。
李镇山一把摸过夏高阳腰间的配枪，打开保险，这才又骂道：“携带枪支进入龙剑航天运载器库房，还打开了保险？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要是走火，打在发动机上，怎么办？”
“外面还两位大佬在，怎么？想学北匈国火箭军团，一场事故把总司令和司令部集体送上天吗？”
夏高阳捂着嘴：？？？
躲在一侧房间里的游参谋，耳朵一直贴在铁门上，他立马一手摁住了就要带人出门的上尉军官。
“小鱼，还不是我们现身的时候。”
说着，就听厚铁门外。
“亏你还是了解过我的，刚才你也说了，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你啰嗦大一堆，出了门，口说无凭，我拿你们也没办法。”
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李镇山卸下弹夹，又看看捂着嘴的夏高阳。
“要不是怕跳弹伤了龙剑，还有脏了这地板，阵管的兄弟们打扫卫生不容易，我现在就可以击毙你们，不要怀疑，你们未经授权进入我部正在作业库房触犯的战场纪律！”
夏高阳捂着嘴，喉结动了动，你给他讲人情冷暖，各种隐藏款，对方现在直接给他绕过了一切，不讲他一套，触碰战略武器安全红线，够了，移交的安全部门，不是他们军部，总部，能干涉的，合总也不敢开口的啊，自己也是啥也不敢说的，哪边都是一个字……
咔！
把弹夹一装，李镇山又把手枪塞到了夏高阳的腰间：“跟你的破枪一起，好好去安全部门啰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