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贵妃!
这是九嫔之首,位同副后,仅次于徐妙锦的皇后之位!按照礼制,沐清歌一个新入宫的秀女,能封个婕妤已是天恩,如今竟一步登天,成了贵妃!
她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头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怎么?高兴傻了?朱雄英笑着拉她跪下接旨。
沐清歌伏地叩首,声音哽咽: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待臣妾如此之重,臣妾……臣妾无以为报,只愿此生此世,侍奉陛下左右,生死不离!
起来吧,爱妃。朱雄英亲手将她扶起,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别哭了,妆花了就不美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朕陪你用午膳,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在永和宫用了午膳,又陪着沐清歌说了会儿闲话,朱雄英这才起身离去。
出了永和宫,朱雄英并未回御书房,而是脚步一转,往更偏西的润和宫而去——那里住着另一位他在意的人。
比起永和宫的富丽堂皇,润和宫要雅致许多,院内种着几株梅树,此刻虽不是花期,却也能想见冬日里暗香浮动的景致。
朱雄英推门而入,内殿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对着铜镜梳妆。
梅玲。朱雄英轻声唤道。
那身影猛地一颤,急忙转身,见是朱雄英,慌忙起身见礼:臣妾……臣妾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朱雄英定睛一看,呼吸不由一滞。
眼前的梅玲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却与沐清歌的明艳张扬不同。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肤若凝脂,眸似点漆,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此刻因惊慌而微微张着红唇,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如果说沐清歌是盛开的牡丹,那梅玲便是空谷幽兰,温润如水,我见犹怜。
快起来。朱雄英上前,亲手扶起她,触手之处一片温软,朕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行这些虚礼。在宫外怎么相处,在宫里还是怎么相处,明白吗?
梅玲被他扶着,双手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衣袖,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公子……不,陛下……臣妾本是民间粗鄙女子,幸得陛下青眼,才得以入宫伺候。臣妾不敢奢求太多,只愿能在这润和宫里,日日为陛下祈福,便心满意足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几分羞怯:在臣妾心里,您永远是那个在秦淮河畔,为臣妾出头、替臣妾遮风挡雨的……公子。
一声,叫得百转千回,瞬间把朱雄英的记忆拉回了几个月前。
那时他微服私访至金陵秦淮河,见这女子被恶霸欺凌,衣衫单薄,瑟瑟发抖,却咬着牙不肯屈服。
他出手相救, 梅玲便认定了他,哪怕不知他身份,也愿意以身相许。后来知晓他是皇帝,她也只是温柔一笑。
这份不掺杂质的温柔与感激,在后宫这些各有千秋的女人当中,显得尤为珍贵。
朱雄英心中感慨万千,伸手将她彻底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柔声道:傻丫头,朕既然接你进来,就不是让你来当摆设的。你是朕的女人,朕会护你一世周全。这宫里没人敢欺负你,徐妙锦那边朕也打过招呼了,她会照拂你。你只管安心住着,有什么委屈,直接来找朕,知道了吗?
梅玲将脸埋在他胸口,嗅着那熟悉的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却不再是惊慌的泪,而是感动的泪:嗯……梅玲知道了。公子……陛下……梅玲一定安分守己,不给陛下添麻烦……
朱雄英低头,看着怀中这团温柔似水的女子,心头怜爱之意如潮水般涌上来,比面对沐清歌时的宠爱更甚,比面对王曦华时的算计更纯粹。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也只有这个傻丫头,还把他当成公子,而非高高在上的帝王。
别哭了。朱雄英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泪痕,声音低沉而霸道,今晚,朕留下来陪你。
翌日清晨,润和宫内帐幔低垂。
朱雄英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眼犹在熟睡的梅玲。
这妮子昨晚累狠了,此刻蜷缩在锦被里,青丝散乱,睡颜恬静,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他俯身在人家额头上亲了一口,扯过被子盖好,这才披衣而出。
陈芜,摆驾润兰宫。朱雄英整了整衣袍,精神头十足,去看看曦华。
陈芜尖着嗓子应道,一摆手,撵着软轿过来。
润兰宫的宜春阁,住着那位身份最特殊的佳人——高丽公主王曦华。
与其他秀女不同,她是从质子府里出来的,早跟朱雄英有了肌肤之亲,算是老夫老妻了。
轿子刚在宫门前落下,朱雄英迈步而入,内殿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王曦华几乎是冲出来的,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还未换下,显然是刚练完舞。
她眉宇间带着高丽王室特有的骄傲,可此刻见到朱雄英,那点骄傲瞬间化作了满腔的委屈与思念,整个人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臣妾就知道……就知道陛下会来看臣妾的……
朱雄英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都是朕的爱妃了,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让人看见,你这公主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王曦华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咬着唇,在陛下这里,臣妾不是什么公主,就是您的女人。
傻话。朱雄英心中一软,拉着她的手往亭子里走,来,坐下说话。你我都是老夫老妻了,在顺安苑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朕既然接你进宫,自然会爱惜你,疼你,懂吗?
王曦华被他按坐在石凳上,闻言用力点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既有依恋,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陛下……臣妾有件事,想求您拿个主意。
朱雄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臣妾的两个侄子,如今还在顺安苑当质子。他们昨日托人传话进来,说……说想念臣妾这个姑姑,想来宫里见一面。王曦华偷瞄着朱雄英的脸色,声音越说越小,臣妾是见,还是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