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心中冷笑，不过如此。
自己怕死，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归元宗的一切、这些修士的将来，都是灵霄宫的修士，他为何要杀他们？
他微微颔首：“好。”
归衡真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翻掌取出宗主令牌。
法力注入，令牌表面灵光流转，一道无形的波动自令牌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宗门各处传送阵的灵光接连熄灭，所有修士的宗门令牌离宗权限在同一瞬间被锁定。
他又取出数枚传讯玉符，逐一传音，吩咐宗门各个长老稳住各处弟子，不得再行破坏。
片刻后，归元宗内的混乱渐渐平息。
李菖见归衡完成后，神识向远处探去。
七万里范围尽数扫过，寻不到玄苍与云中子的半分气息。
“应是传送符箓。” 李菖心中了然。
定然是云中子缠斗之时抓住空隙，接连催动多张万里传送符箓，直接跳离这片地域。
若是只凭飞行，绝不可能短时间脱出自己神识笼罩。
想来云中子早为今日的败局备好了后手。
半个时辰后，归元宗内一切恢复正常。
一道青色遁光自天际破空而至，稳稳落在李菖身侧。
玄苍道人面色平静，气息如常，只是眉宇间透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云中子逃了。” 玄苍道人语气平淡，“他早有准备，交战之间接连催动万里传送符箓，我未能追上。
不过即便追上，一名合体修士一心遁走，你我二人想要留下他，也绝非易事。”
李菖听罢，不以为意。
他当然能杀云中子，只是没必要在玄苍面前暴露全部实力。
“无妨，”李菖淡淡道，“云中子已不足为惧。
即便遁走，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归元宗大局已定，余下便是灵霄宫接收事宜。”
玄苍道人微微颔首。
他神识铺展开去，将整座归元宗山门细细探查了一番。
库房虽有哄抢痕迹，灵药园也被踩踏了几处。
但各峰殿宇、功法阁、秘藏殿等重地因李菖那一声断喝震慑及时，并未遭到大的破坏。
玄苍道人望着那高悬于殿门之上的“归元”二字匾额。
“万载宗门，一朝易主……”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与李菖一前一后步入归元宗大殿。
大殿之中，归元宗高阶修士尽数在列。
几名炼虚修士分列两侧，身后是数十名化神修士。
他们面色各异，有人不甘，有人麻木，更多是恐惧。
李菖与玄苍道人缓步穿过人群，走上大殿高台。
二人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殿中这些等待裁决的归元宗修士。
玄苍道人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钟。
“归元宗自此并入灵霄宫，宗门上下弟子，愿留者编入灵霄宫，愿去者，不阻拦。”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有人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归衡真君立于众修之前，面色灰败如土，只是闭了闭眼，未发一言。
李菖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倒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修仙界中，宗门更迭本是常态。
今日归元宗覆灭，谁又能保证灵霄宫永世不衰？
唯有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稍后，二人将归元宗后续处置大略商定。
玄苍道人捏碎传讯玉符，调遣宗门人手前来接收归元宗。
半日后，数十道遁光便自南境方向破空而至，落在归元宗山门各处。
为首的正是邱元子，身后跟着十余名灵霄宫执事长老，人人面色肃然。
落地之后，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有条不紊地接管各座山峰、库房、灵药园、灵田矿脉以及各处传送阵。
四周，不少归元宗的修士远远观望，神色复杂，有不甘，有茫然，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至此，这座传承数万年的南境大宗，彻底成为历史。
李菖与玄苍道人未做停留，径直向归元宗深处的藏经阁而去。
这座藏经阁共计九层，通体由黑色灵石垒砌而成。
塔身四周被层层墨蓝色光幕牢牢笼罩，那是归元宗历代祖师叠加的禁制。
纵然山门大阵崩碎，此禁仍完好无损，灵光稳稳压住塔身。
玄苍道人驻足塔前，枯瘦的面容之上浮起几分感慨。
“归元宗立宗数万年，宗门功法、不传秘术，还有诸多上古秘闻，尽数藏于此地。”
说话间，他取出一枚漆黑的玉质令牌。
这正是方才归衡真君交出的藏经阁密钥。
玄苍道人心念一动，将一缕法力注入令牌之中。
“嗡……”
墨蓝色光幕猛然一阵震颤，塔身层层禁制自外向内逐一消融。
塔门无声滑开。
玄苍道人率先踏入塔门，李菖紧跟其后。
数日后……
李菖将九层藏经阁之内的典籍、卷宗、秘录尽数翻阅探查完毕。
海量修行知识与过往秘史涌入心中，令他获益匪浅。
尤其是其中大量记述合体境修行感悟的手记，补足了他许多认知盲区，让他对合体境界的法则奥妙，理解更加通透。
一日，二人一同步出藏经阁。
塔外山风拂过，卷动山间草木，远处各处山峰之上，随处可见灵霄宫长老与归元宗旧部往来忙碌的身影。
玄苍道人转头望向李菖，缓缓开口：“清灵道友，如今归元宗已平，南境之内，再无势力可与我灵霄宫抗衡。
往后，道友有何打算？”
李菖抬眼望向远方辽阔云天，沉吟片刻。
“先返回灵霄宫一趟。”
他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归元宗刚刚归附，人心尚未安定，这片疆土还需道友在此坐镇一段时日。
至于我……
去往灵寰界其余大陆游历，增长见闻，寻觅突破合体中期的机缘。”
玄苍道人微微颔首，并未多做追问。
他心知肚明，李菖本就不会被一座宗门束缚，更不会止步于合体初期。
只是可惜眼下被南境局势牵绊，暂不能如愿远行。
不过也不远矣！
半日后，李菖通过刚刚建立的、直连归元宗与灵霄宫的传送阵，回到灵霄宫。
他的洞府一切如旧，石门紧闭，禁制完好。
他推门入内，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梳理接下来的修行之路。
合体初期已稳，但合体境的道路远比他想象中漫长。
合体期修士的突破，不再是简单的法力积累。
而是需要将自身道基与天地法则进一步融合。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从孟长清的储物袋中得到的那几枚法则碎片。
那些碎片中蕴含的，是大乘修士毕生对天地法则的领悟。
他翻掌取出一枚法则碎片。
碎片通体淡金，约莫指甲盖大小，表面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玄奥纹路，淡淡灵光缓缓流转。
李菖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入其中。
下一瞬，无数支离破碎的法则片段如同决堤潮水，疯狂涌入识海。
“嗡……”
李菖身躯猛然一颤，识海传来一阵刺痛，神魂仿佛要被海量的天地至理撕裂开来。
他连忙收回神识，闭着眼调息片刻，方才压下识海之中翻涌的眩晕。
显然，这枚碎片内封存的天地奥义，远超合体初期能够承载、领悟的界限。
以他当下的修为，强行参悟只会伤及自身。
李菖望着这枚法则碎片，思绪微动，想起了孟长清。
不知他如今实力恢复了几成？
我之前交代他处理戴天行之事，如今办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