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仍不放弃,法力狂涌而出,将全部力量灌入阵枢。
第三重光幕灵光暴涨,阵纹如活物般疯狂游走,竭力修补前两重光幕上的裂口。
然而,李菖没有给他机会。
破禁尺尺身震颤如龙吟,混沌法力如潮水般涌入,瞬间蓄满。
尺尖白光暴涨,一道匹练也似的白光破空而出,精准斩在第二重光幕的裂口正中。
“轰隆隆……!”
第二重光幕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崩碎。
碎裂的符文如漫天萤火四散飘落,化作点点灵光湮灭于虚空。
白光余势不减,直贯第三重光幕,在最后一层防御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大阵,破了。
云中子身形踉跄后退一步。
大阵反噬之力顺着阵眼阵基倒卷而回,狠狠冲击他的经脉。
数名炼虚修士更是齐齐闷哼,胸口气血翻涌,面如白纸。
归衡真君望着那道巨大的豁口,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完了。
他原本抱着死战之心,可此刻心中只剩一片冰凉。
大阵已破,玄苍尚能牵制云中子,却再无人能挡李菖。
合体修士可是能直接利用天地法则的存在,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力量。
宗门所有修士一起上,也填不平这道鸿沟。
其他炼虚修士同样面如死灰。
众多化神、元婴修士更是惊慌失措,有人已悄悄后退,有人握紧法宝,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豁口之外,李菖与玄苍道人悬立虚空,衣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云中子望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苦涩与不甘。
身形猛地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流光,自大阵裂口中冲出。
“玄苍老儿!”
他厉喝一声,双掌击出,两道墨绿光柱自掌心喷薄而出,裹挟着焚灭万物的炽烈之意,直取玄苍与李菖面门。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被灼出扭曲波纹,云层被蒸为虚无。
玄苍道人与李菖早有准备。
二人身形一晃,各自横移数里。
玄苍袍袖一拂,一道青光横扫而出,与袭向自己的墨绿光柱轰然对撞;
李菖则翻掌祭出混元归一剑,剑光一闪,将另一道光柱凌空斩碎。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疯狂绞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就在云中子冲出大阵的同一刻,归元宗山门之内彻底陷入混乱。
“大阵破了!大阵破了!”
“逃啊!”
无数修士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有人御剑冲天,有人遁地而走,有人直接激活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更多的人冲向宗门库房、灵药园、法器阁,趁乱抢夺灵物。
“这是我的!滚开!”
“库房是我的!”
“你们干什么!那是宗门的……”
“宗门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宗门!”
刀光剑影在宗门各处亮起,同门相残,争抢灵物,砸毁器物。
整座归元宗在短短数十息之内从一座森严大宗沦为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玄苍道人目光一凝,转头看向李菖:“李道友,先阻止归元宗弟子破坏宗内灵物。
云中子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与云中子战做一团。
二人一前一后,瞬息间便掠出百里之外,消失在群山之间。
李菖知道,他们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归元宗,而非一个被瓜分殆尽的归元宗。
他望了一眼正在战作一团二人。
他身形微动,向归元宗而去,随即深吸一口气,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
七万里。
方圆七万里之内,所有修士的气息尽收脑海。
混乱的归元宗山门、四散奔逃的弟子、争抢灵物的身影……一切都在他感知之中。
李菖一声大喝,声浪滚滚如九天惊雷,浩荡传遍归元宗七万里范围内:“住手!
谁敢破坏宗内灵物,立刻便死!”
声音中裹挟着合体修士的浩瀚威压,如同一座无形山岳轰然落下,压在每一个归元宗修士的心头。
那些正在争抢灵物、破坏器物的弟子只觉神魂一颤,手中动作齐齐僵住。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面色惨白,手中抢来的灵物从指间滑落。
更多人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座山门,瞬间鸦雀无声。
李菖收回目光,身形一晃,转瞬便踏足归元宗大殿前的广场之上。
归衡真君立于殿门之前,面色灰败如土,气息虚浮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李菖身上,眼中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双手攥得咯咯作响。
李菖缓步上前,在归衡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平淡。
“关闭宗门内所有传送阵,关闭所有修士的宗门令牌离宗权限。”
归衡真君猛然抬头,眼中怒火翻涌:“绝不!”
李菖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拒绝自己,是打算与宗门一同赴死?
修士一生所求,无非是大道。
只要有一处安身之地,何处不能修行?
良禽择木而栖,宗门倾覆,归附强者本是常理。
可归衡竟愿以性命相殉。
这份执念落在李菖眼中,可笑,也可叹。
李菖心底轻轻一叹。
想来是自己骨子里本就是散修,从来没有这般以命相托的信念。
他不再劝说。
神念一动,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的神识攻击在识海凝成。
转瞬之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狠狠刺入归衡真君识海。
归衡瞳孔骤缩。
他清晰感知到那股直指元神、湮灭神魂的力量,冰冷,精准,不带半分怜悯。
死亡阴影刹那间将他彻底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
他怀中贴身佩戴数千年的玉佩骤然炸开,化作一层银白光幕挡在身前。
那是他早年从上古遗迹所得的护魂灵物,名为守元玉,专护元神。
此物他随身多年,从未动用,今日终于被迫现世。
“咔嚓……!”
一声脆响,玉佩化为齑粉。
银白光幕在殒神术面前,薄如蝉翼,顷刻崩碎。
归衡真君浑身僵住,彻骨的寒意骤然席卷全身,冷汗霎时浸透了贴身衣袍。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此刻,他后怕不已。
数千年修为,一生的骄傲与坚守,在那道神识攻伐面前,竟脆弱得如薄纸般一触即溃。
脑海瞬间清醒,思绪狂转……他不想死!
宗门已经如此,他即便身死,也无力回天。
“我答应你!”归衡真君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你不能……伤害我们任何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