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们最好是不要靠近。”
陆川转头看向唐禾。
唐禾直直地看着老闫:“老先生,我母亲和弟弟还等着我去救他们,麻烦您了。”
老闫叹了口气。
其实在奥野星失守之后,找他的人不少,他见多了有去无回的人,总想多劝几句。
况且……他看了看唐禾,又看了看陆川,两个人都还很年轻,要是落在那些畜生手里,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就连那个靠在门框上的机器人,对他们来说也很有吸引力。
“即便是我给了你们图,”老闫说,“你们也不一定进得去,旧矿道里头很复杂,外头还有异兽,你们去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唐禾说:“到了奥野星,崔八顺那边会接应我,只要您给我矿道里头的地图,我有信心把我家人带出来。”
这段时间她的异能已经到了六级,只要不是瞬间断气的伤,她就死不了。
看她一脸坚决,老闫摇了摇头,“等着。”话落人就起身去了后间。
没一会儿,老闫从后间拿出一张图,又拎了一壶水出来,图看着很新,边缘处还有墨迹。
“也是巧了,这图是我这两天画的,你们要是早点或者晚点,这图都不顶用了。”
这地图绘出来都没打算卖,纯粹是他个人的爱好,画着玩儿。
“喝口水吧。”老闫把图搁在桌上,又翻了两个水杯出来,“奥野星可没有干净的水给你们喝。”
说着给陆川和唐禾各倒了一杯。
其实塔恩星的水资源也很匮乏,整颗星球全是沙漠地带,每年的降水量少得可怜。
水在这里是要花钱买的,一壶能喝的水,价格不便宜。
唐禾空间里水和食材都存放了不少,可老人盛情难却,她和陆川便摘下面罩,各自端起杯子。
水是温的,入口一股子怪味儿,像是沙子混着某种矿物的腥气。
唐禾咽下去,喉咙里涩涩的,像是又裹了一层沙,她面色不变,把水杯轻轻放回桌上:“多谢。”
两人喝水的间隙,老闫已经把图展开了:
“旧矿道的入口有十七个,能用的不足五个。这上头标了三个最可能还开着的,你们自己看吧。”
唐禾和陆川走过去细细看着。
纸上画得密密麻麻,矿井、巷道、通风口、排水渠,还有各种用炭条标注的符号。
有几处打了红叉,老闫说是里头的人的巡逻点,还有几处画了波浪线,是章鱼触手收缩带的位置。
“你们要进去,最好走这个口。”
老闫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图上点了点,“偏远,但很坚固,不容易塌,这里的人也多,你们是找人的话,更容易有线索。”
“但是进去之后最好是别太大张旗鼓,里头的人被困了那儿久,都快疯了。”
说快疯了都是客气的,里头……
唐禾把图上的路线牢牢记住,又让许竞陆川拍了照存档。
“谢谢您。”她再次道谢,“多少钱?”
老闫也没客气:“五万。”
唐禾直接就把钱付了,这张图值这个价,尤其是老闫点出来的那个入口,花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付完钱,几人告辞离开。
老闫起身送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目送三人拐出巷口,消失在主路的风沙里。
他收回目光,落在刚刚两人喝的水杯上,叹了口气。
正要关门,一个瘦得跟猴似的男人从外面用手挡住了,见到他老闫就没个好脸,瘦猴浑不在意,用蛮力推开了老闫的门,往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人挺肥的啊。”
老闫脸色一变:“崔八顺介绍的,我劝你最好是掂量掂量!”
瘦猴啧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那只唐禾用过的碗,在手里转了一圈:
“出手那么阔绰,装备那么精良,光是那套防护服拆下来就值不少,放走了我不甘心……”
塔恩星上,水是钱,装备是钱,像唐禾他们那样从星舰上下来,身上不落半粒沙的,在本地人眼里,跟肥羊没两样。
老闫走回桌边,把那张图卷好捆上,语气淡淡的:
“不甘心也滚,你那点脑子,甭惦记人了。”
瘦猴被骂了也不恼,只嘿嘿一笑:“吃到了分你一口?”
老闫摆摆手:“快滚,我要去喂小灰了。”
小灰是一只抗辐射体内又植入了摄像头的灰毛鼠,就养在后院,矿道地图就是老闫根据它的视角,一笔一笔描出来。
没有小灰,也没有今天这五万。
瘦猴撇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老闫拍了拍身上的沙,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停下,眼睛落在桌子下面,那里,好像放着一个桶?
他心跳快了几分,走过去拎出来一看,桶里是——满满的纯净水。
干净的没有异味儿的水。
——
唐禾三人出了落沙镇,天边最后一抹光也像被沙子磨碎了,灰蒙蒙地沉了下去。
气温降得很快,白天还是蒸笼,这会儿已经有了凉意。
三人快步回到星舰停靠处,陆川说:“今晚不走了吧?”
唐禾点头:“明早再出发。”
夜里视野不好,与其摸黑赶路,不如在星舰上休整一晚。
护卫队的人分了两班守夜,陆川唐禾许竞回到舱内。
星舰舱门紧闭,外头的风沙打在金属外壳上,沙沙作响,像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在挠。
唐禾靠在座位上,身上裹了条薄毯,闭着眼养神,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张矿道图。
许竞坐在驾驶位,机械臂收在背后,脑袋一点一点,不知道是在充能还是学人打盹。
陆川坐在舱门附近,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武器。
夜很快深了,舰内的灯也调成了暗光。
倏地,唐禾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
陆川本就没睡,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抬头看向她。
唐禾指了指外头,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有人来了。”
陆川和许竞的五感都没她那么敏锐,但又无条件的信任她,提着一口气又过了七八分钟,才隐隐听到似乎是有人在沙地上匍匐的声音。
许竞的机械臂无声地换成能量炮,银灰色的武器在暗光中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