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至少三个人。
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语气里的紧张和焦虑。
“……这些东西怎么办?烧了?”
“烧了太慢了,先带走,带不走的再烧。”
“赵哥说了,所有跟交易有关的文件都要带走,一张纸都不能留。”
“那个保险柜呢?”
“保险柜里的东西赵哥已经拿走了,剩下的都不要了,烧了就行。”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在销毁证据。
他不再犹豫,立即站起来,一掌拍碎了那扇小窗户的玻璃。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刺耳。
里面的人显然被惊到了,一阵慌乱的声音之后,有人喊道:“谁?!”
林浩东翻窗而入。
他落地的位置是一间储藏室,里面堆着各种杂物。
储藏室的门开着,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客厅。
三个人从客厅的方向跑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拿着铁棍,一个空着手,但腰里别着一把匕首。
“你是谁?!”黑色卫衣的男人举着砍刀,声音发抖,但气势不弱,“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林浩东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三个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林浩东又往前走了一步。
三个人又后退了一步。
“我再说一遍,这是私人会所,你他妈——”黑色卫衣的男人话没说完,林浩东已经到了他面前。
砍刀劈下来的瞬间,林浩东的身体向右偏了十厘米,刀锋贴着他的左肩划过。
他左手抓住黑色卫衣的手腕,右手一掌劈在他的肘关节上,咔嚓一声,整条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了过去。
黑色卫衣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林浩东的一记肘击已经撞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身体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拿着铁棍的人冲上来,铁棍横扫,目标是林浩东的腰部。
林浩东不退反进,身体前倾,躲过了铁棍的轨迹,同时一拳砸在那人的面门上。
鼻血飞溅,那人仰面倒地,铁棍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跑向客厅的方向。
林浩东没有追,因为那个人跑的方向是客厅,而客厅的另一个方向是大门——
大门是锁着的,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那个人正手忙脚乱地在门锁上按密码,手指抖得按不准键。
林浩东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保险柜在哪儿?”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不敢拒绝的威压。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一个书架。
林浩东把他扔在地上,走到书架前,把书架上的书扫落在地上,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块活动的砖,他抠出来,里面是一个嵌在墙里的小型保险柜。
保险柜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林浩东咬了咬牙,来晚了一步。
赵成俊已经派人把最重要的证据拿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人:“赵成俊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
“你们怎么联系他?”
“他用一次性手机联系我们,每次的号码都不一样,我们打不回去,只能等他打过来。”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们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五点,让我们过来把东西收拾干净。”
林浩东蹲下来,盯着那个人的眼睛:“你们收拾了什么东西?”
“文……文件、电脑硬盘、还有几个U盘……赵哥说这些东西不能落到警察手里,让我们全部带走烧掉。”
“东西现在在哪儿?”
“已经交给赵哥派来的人了。”
“派来的人?什么人?”
“一个开黑色SUV的男人,戴帽子戴口罩,看不清脸。他把东西拿走了,说赵哥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等我们收拾完这里,他会来接我们。”
林浩东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三个杯子,里面还有没喝完的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说明人走了一段时间。
墙上的挂钟指向上午九点四十分。
赵成俊早上五点就让人来收拾东西,说明他逃离物流园之后,没有直接跑路,而是在安排善后。
这个人很冷静。
冷静到可怕。
一般的犯罪分子出了事,第一反应是跑路。
但赵成俊的第一反应是销毁证据、切断联系、把自己从整个网络中剥离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极其理性、极其危险的人。
林浩东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阵声音——
很多脚步声,从远及近,很急促,不是普通行人的步伐。
是赵刚的人到了。
果不其然,十几秒后,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不是用密码,而是被人用破门锤直接砸开的。
赵刚第一个冲进来,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握着手枪,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不许动!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地上那三个人立刻抱着头蹲下了,动作比训练过的还快。
赵刚看到林浩东站在客厅中央,周围是三个被打趴下的人,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一半是松了一口气,一半是想骂人。
“你就不能等五分钟?”赵刚把枪收起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遍,“受伤没有?”
“没有。”林浩东摇摇头,“但证据已经被转移了。赵成俊今天早上五点就让人来处理善后,重要文件、电脑硬盘、U盘,全部被人拿走了。保险柜也空了。”
赵刚的脸色沉了下来:“拿走了?拿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林浩东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那个人,“他说是赵成俊派来的人取走的,一个开黑色SUV的男人,戴帽子戴口罩,看不清楚长相。”
赵刚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人长什么样?车牌号是多少?”
“我……我真的没看清,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天还没亮,停车场没灯……”
那人结结巴巴地说,“车牌号我记了,是……是……”
“是什么?!”
“是丽A·t3N21。”
赵刚立刻掏出手机,把车牌号报给了局里的技术部门。
林浩东站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一种经过无数次实战磨炼出来的直觉。
赵成俊这么聪明的人,会派一个开自己车牌号的车的人来取证据吗?
不太可能。
除非——
林浩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刚哥,别查那个车牌了。”他说。
赵刚放下手机:“为什么?”
“假的。”林浩东说,“赵成俊做事滴水不漏,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个车牌号八成是套牌的,甚至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这个王八蛋,真他妈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