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走到被砸开的大门前，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
不久，他转过身，对赵刚说：“刚哥，你让人仔细搜这栋房子，每一寸都不要放过。”
“赵成俊虽然带走了最重要的东西，但住过的地方不可能干干净净，总会有留下痕迹的。”
“你呢？你去哪儿？”
“我去找刘甫阁。”林浩东说，“刘甫阁是赵成俊这个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他只是一个医生，不是职业犯罪分子。”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不上张顺，更比不上赵成俊。只要抓到他，他一定会开口。”
赵刚点了点头：“我让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更快。”林浩东已经开始往车的方向走了，“有消息我通知你。”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往丽都花园的方向开。
路上，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林浩东。”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平静、沉稳，带着一丝淡淡的压迫感。
是赵成俊。
林浩东的手握紧了方向盘，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赵成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赵成俊笑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我不跟人贩子谈条件。”
“人贩子？”赵成俊笑了一声，“林浩东，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做的是生意，是满足市场需求。”
“那些肾衰竭的病人，那些需要器官移植才能活下去的人，如果没有我，他们就只能等死。”
“所以你就去杀人？”林浩东的声音冷得像冰，“把流浪汉、精神病患者、外地打工者当成消耗品，用他们的命去换你的钱？”
“他们是社会的负担。”赵成俊的语气依然平静，“我用他们的器官去救那些对社会有贡献的人，这是在优化资源配置。”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火压了下去。
跟这种人讲道理没有用，他们的价值观已经完全扭曲了，杀人放火在他们眼里都只是“生意”。
“你说要谈条件。”林浩东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什么条件？”
“你撤手，别再查了。”赵成俊说，“我离开丽都，再也不回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保住了你的平安，我保住了我的自由。”
“我有什么好处？”
“你的家人安全。”赵成俊的声音忽然变冷了，“林浩东，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如果继续查下去，你可能会查到我，但也可能会把你的家人拖进危险。”
“你想想你的两个孩子，一个叫林正，一个叫林清，多可爱的名字。”
林浩东的脚猛地踩下了刹车，车子在马路中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伤心，是杀意。
那种冷到骨子里的、让人浑身发寒的杀意。
“赵成俊。”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你敢碰我家人一根头发，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我说了，我不想碰。”赵成俊的语气又恢复了轻松，“你撤手，我走人，大家相安无事。”
“你继续做你的好老公好爸爸，我继续做我的——算了，不说我了。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打给你。”
电话挂断了。
林浩东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髓里涌出来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点燃的愤怒。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重新发动了车子。
赵成俊以为用家人威胁就能让他退缩。
赵成俊错了。
他不了解林浩东。
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了解他经历过什么，不了解他的底线在哪里。
家人的确是他的软肋。
但软肋，有时候也是一个人最强的动力。
车子重新驶上马路，这次的方向不是丽都花园，而是另一个地方——
老猫的住所！
十分钟后，林浩东进了老猫在丽都的家门。
“老猫，我让你查的那个人，查得怎么样了？”林浩东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个人，三年前就被省厅关注了。”老猫拿出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赵成俊，疑似丽都地区人体器官买卖网络核心成员，省厅经侦总队2023年列管。”
林浩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省厅三年前就知道他？”
“知道，但没证据。”老猫沉声道，“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做事从不留尾巴。省厅盯了他两年，什么都没查到。每次要收网的时候，他都能提前得到消息跑掉。”
“有内鬼？”
老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林浩东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很多信息。
林浩东明白了。
“这次不一样。”林浩东把从物流园找到的证据——那些“订单”、账本、U盘里的内容——都告诉了老猫。
“这些证据或许能治赵成俊的罪，但还不够！这个狡猾的家伙，今天早上五点，已经派人把会所里的东西全部转移了。”
“转移了？”老猫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到哪儿了？”
“不知道。但赵成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用的是虚拟号。”
老猫站起来道：“把你手机给我。”
林浩东把手机递过去。
老猫从桌下拿出一个设备，把林浩东的手机连接上去，在电脑上操作了几分钟。
屏幕上闪过一堆林浩东看不懂的数据和代码。
“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手机信号是从城西的一个基站出去的，具体位置在这个范围。”老猫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大概有四五条街道。
林浩东看着那个圈，忽然想到了什么：“城西，丽都花园小区。”
“丽都花园？那是个中档小区，住了不少人。”
“刘甫阁，赵成俊手下的那个医生，最后一次手机定位就在丽都花园。”
林浩东的眼睛亮了起来，“赵成俊很可能也在那附近。他给刘甫阁安排了藏身的地方，或者他自己就藏在那里。”
老猫又调出了刘甫阁的手机信号数据，跟赵成俊的通话信号做了比对。
“两个信号的基站覆盖范围有重叠。”老猫指着地图上重叠的区域，“如果赵成俊确实在这个区域里，那他藏身的位置，很可能就在这个重叠区。”
重叠区不大，大概只有一平方公里，包含了丽都花园小区和周边的几个居民区。
“老猫，帮我监控赵成俊的通讯。他说明天这个时候会再打给我，如果他打了，我需要你帮我定位到他的准确位置，误差不超过五十米。”